赖乡绅支持。
所以北直隶不少官员会明里暗里拨些无主田地给乡绅,换他们交出隐田。
这事,其实也是北直隶官场的不成文规矩。
东安知县就是在钻这个空子,他明面上与旁人一样,实则另有盘算。」
黄道周又说了几个别的贪墨手段,令林浅也算眼界大开。
像固安知县这样,直接拿银子埋在土里的,再用儿子当白手套洗钱的,都是下等贪法。在那些高级贪法中,并不是每场贪墨都损害百姓利益,也不是每个贪官家里都一定有脏银。
如此种种,手段极多,追查极难。
北直隶的土地又广袤,还有战乱,主官们权力又大,仅凭清平司这三百来号人,确实难以查清。
其实别说三百号人,就是三千号人,也难以做到彻查。
并且盲目扩大清平司规模,放大清平司的权限,又会有新的问题。
那就是清平司本身也属官僚系统,由清平司监察百官,那谁监察清平司呢?
当然,林浅知道,在诸多监察体系之中,还有一种自下而上的监察。
问题是,自下而上的监察不是一个陌生概念,华夏自古就有。
甚至清平司衙门外就有鸣冤鼓,在衙门院墙外,还有不记名举报箱。
可大夏百姓本来就深谙民不与官斗的生存哲学,遇事能忍则忍,若不是被逼得急了,是绝不会轻易击鼓鸣冤的。
同时大夏官员也不是傻子,没人会真的惹得民怨沸腾。
再加上新朝初定,田产清丈,百姓有了活路,民间本就没有那麽大火气,就更不会有人来告状。林浅也知道,想完全杜绝贪墨,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从结果上而言,大夏在北直隶的官员,大体都十分清廉,清平司的监察还算卓有成效。
林浅只担心江南吏治也有同样情况。
不论如何,黄道周能把复杂局面治理至此,短时间内查清大案,已算能吏,而且北直隶新官的含权量也远小於江南官吏。
北直隶贪墨如此,江南只可能更重。
林浅暗下决心,结束战事後,要去江南看看。
一是看看他心心念念的棉纺业发展如何,二是瞧瞧江南官吏有没有廉洁守法。
至於如何应对官员贪墨,就等到了江南,根据具体情况,再做决断吧。
林浅是跟大军同行,在京师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眼瞅时辰已经不早,林浅将案卷随手揣进怀中,对黄道周道:「此案了结之後,你就去执掌南京清平司吧。」
林浅这话的意思就是调任,一来是因为监察官员身份敏感,不宜待在同一个地方任职太久。二来则是因江南更为重要,急需一名能吏去镇住场子,也能在自己南巡之前摸清情况。
而黄道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办错了事,不仅未受王上责怪,反倒将他调去南京,看似是平调,实则权级略有提升。黄道周激动不已,起身拱手道:「臣……拜谢王上天恩!」
林浅已起身走至门口,突然停步回身道:「黄卿可知今晚所言之中,我最欣赏的是哪一句吗?」
黄道周微愣,拱手道:「呃……恕臣愚钝。」
「你说敢以性命担保麾下无人贪赃枉法,这是今晚最可贵的一言,望卿珍之慎之。」林浅说罢,踏步走出房门。
……
至六月底,五万大夏军已出山海关。
与此同时,祖大寿站在锦州城头,眉头紧锁。
他极目远眺,但见一城锁於万营之中,城头依稀可见几点大夏赤旗翻卷。
那里便是大凌河城。
绕城四周,全是清军营帐,连绵十余里长,像一只灰黄色的巨蟒将城池紧紧缠住。
锦州城四周也有清军围困,却只围不攻。
只因如今的锦州城是孙承宗经略辽东时,派人收复,重新修葺的,修复标准极高,能防备重炮轰城。相较锦州城,大凌河城的城防就薄弱许多,城墙也薄,火炮数量也不足。
建奴也知道柿子要先捡软的捏,故而数月以来,满清的乌真超哈部队只向大凌河城轰击。
在乌真超哈的轮番摧残之下,大凌河城墙已有多处破损,眼瞅破城在即。
城内驻紮的可是他祖家军嫡系,一旦破城,不仅对祖大寿是实力打击,也会让锦州城如断一臂,再也没有抵挡满清的外围据点。
数月以来,祖大寿也派精骑出城救援过,均被建奴骑兵打得惨败。
此时的祖大寿除了心急如焚以外,只剩无可奈何。
此时乌真超哈正在轰城,旷野上腾起大片白烟,闷雷一般的炮声滚滚而来。
接着城头火光闪烁,关宁军发炮还击,双方互射许久,城头炮火渐渐被压制下去。
祖大寿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大凌河城头上共有六门红夷大炮,均系夏王当年所赠,若没有这六门炮,城墙就是修得再坚固,也绝不可能坚守数月。
如今祖大寿只恨火炮为什麽没多铸几门。
他在城墙上站了许久,等到乌真超哈部队不再开炮,才返回总兵府内宅中。府邸书房,书桌上没有笔墨纸砚,只摆满了各色信函。
右侧全部都是皇太极的劝降信,言辞一份比一份真挚热烈。
左侧则是大夏的信函,分别是孙承宗、祖大乐、满桂等人寄来。
这些信函中,满桂和孙承宗的信是劝他坚守。
祖大乐的前几封信是劝他谨慎观望,若要投清,不必担忧他,他自有办法带着祖家军嫡系从夏军中脱身。
後几封信态度逐渐转变,变为忌惮大夏实力,劝诫兄长不要轻易投降。
此外,还有一封夏王钧旨,旨意是令他坚守,并许诺会向锦州派出海陆援军。
而今数月过去,直隶大战不分胜负,许诺的海陆援军更是影都没有。
一面是守土待援,一面是裂土封王。
身後是家国大义,眼前是祖家基业。
祖大寿只觉千钧重担压在肩头,如履薄冰。
正在他犹豫之时,有亲兵在门外禀报导:「将军,汗王派了使者求见。」祖大寿眉头一皱,片刻後道:「请去正堂。」
不多时,祖大寿走入正堂。
那使者正端坐客位饮茶,听见脚步声,起身,笑眯眯地拱手道:「祖将军,别来无恙啊。」
祖大寿见到了那人,先是一愣,再是略带厌恶地道:「是你?」
来人面白无须
第486章 裂土封王还是家国大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