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休整的巡游序列弟兄。
这帮人可扛不住谭行和恶怖战斗的余波。
叶开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踏,骨焰在脚底炸开一圈火环,整个人瞬间插进谭行和恶怖中间。
他周身骨焰沸腾,气势全开,硬生生将两人对冲的威压拦腰斩断。
“住手!”
这一声厉喝裹着骨焰气浪,声震四野,生生打断了谭行和恶怖恐怖的气势!
谭行一愣,血浮屠斜指地面,眼中露出一丝狐疑。
随即他扫了一眼关头四周那些咬牙强撑的骨族战士,又看了看关内灯火,心中顿时了然,啧了一声,刀锋往下一压,收了三分气势。
恶怖被这么一扰,周身血雾猛地一涨,寒声开口:
“继承了骸王遗蜕的小家伙,你想死吗?”
叶开抬眼对上那双血焰双眸,半步不退,冷声回道:
“恶怖,你想看那位双翼战士的力量,可以。”
“我做主,让武斗显化给你看。等你看完,再动手也不迟。”
恶怖闻言,血焰双眸微微一转,扫过四周骨族战士,又扫过关内那些仓皇撤离的人族灯火,嘴角咧开一道讥诮弧度:
“你想让你的眷属离开?”
“没错!”
叶开盯着祂,一字一句:
“你只要同意,现在就让武斗显化给你看。等我的眷属全部撤离,你想怎么打,我们兄弟都陪你。”
“你要是不同意.....”
叶开骨焰骤然一凝,声如铁石:
“那我们就死斗一场。只是那只羽翼,你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了。”
恶怖闻言,血焰双眸盯着叶开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神色几番变幻,最后竟露出一丝唏嘘:
“没想到啊……一个上位神祇,居然还想着眷属存亡。”
祂血雾一收,负手而立:
“好。本座答应了。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谭行扛着血浮屠,偏头看了叶开一眼,嘴角一挑,没说话,只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叶开没理他,回头冲着关头方向扬声道:
“全军听令.....所有后勤人族、骨族,即刻撤入镇冥关内城!骨族大军殿后,清空方圆百里!”
关头之上,叶混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应道:
“得令!”
骨打骨刀一挥。骨陀烈扯着嗓子吼开:
“全军后撤!清场!快!”
骨族大军令行禁止,阵型如潮水般后涌。
关头之上,猩红警示光一道道熄灭,撤离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叶开缓缓吐出一口气,骨焰收敛,转头看向恶怖:
“好了……”
他看了谭行一眼:
“谭狗,给祂看。”
谭行啧了一声,一脸不情愿,到底还是伸手一招。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他体内荡开。
下一刻,一只残破羽翼自他背后缓缓展开。
羽翼一出,方圆百里的风都停了。
那只羽翼通体暗金,翼骨上布满裂纹,翼膜残缺不全,边缘烧灼的焦痕至今未消。
可就是这只残破到几乎只剩骨架的翅膀,展开的刹那,一股圣洁而苍茫的古奥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暗金色的微光自翼骨裂缝中渗出。光虽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凛然之意。
哪怕羽翼之中的本源早已被谭行吞了个干净,化为破镜的资粮,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圣洁气息,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恶怖浑身血雾猛地一滞。
祂那双血焰双眸死死钉在羽翼上。眼中的癫狂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凝重。
“果然……果然是那位战士的遗蜕……”
祂声音低了下去,喃喃自语,连周身翻涌的血煞之气都收敛了大半:
“千年了……本座找了你千年……”
谭行扛着血浮屠,歪头看着恶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看完了?这翅膀中的本源之力已经被老子吞了,融进破镜里当了食粮。就剩这只翅膀壳子,这有啥好看的?”
恶怖没理他的混话,血焰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羽翼。半晌,才缓缓开口:
“武斗,催动它。”
“让本座看看,这位战士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残韵。”
谭行闻言,眉头一挑,看了叶开一眼。
叶开微微点头。
谭行深吸一口气,背后残破羽翼骤然一振。
“轰.....!”
暗金色的圣光自翼骨裂缝中迸射而出。那只残破羽翼在那一瞬间仿佛重获新生,单翼展开。
圣洁列斯的虚影自光幕中浮现.....背生双翼,手持长戈长剑,立于苍穹之上,身姿挺拔如岳。
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圣洁凛然的气势扑面而来。
冥海翻涌的血煞之气被那圣光一照,竟滋滋作响,生生蒸发了一片。
那道虚影只存在了一瞬,便轰然溃散。
羽翼重新变回那副残破模样。下一刻便化为白光,散入谭行体内。
谭行耸了耸肩,看向恶怖:
“这翅膀的力量已经被我吸收,再无神异。现在已经与我融为一体,再也催动不出了。”
恶怖没有回应。
祂站在原地,血焰双眸直勾勾盯着羽翼消散的方向,一动不动。
然后,祂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朔风盖过:
“那股力量……本座接不住。”
“哪怕只是残韵,本座也接不住。”
血焰双眸中的火光开始剧烈晃动。
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缠着千年不散的血煞,浸透了不知多少生灵的血。
祂曾用这双手屠戮本域,屠戮人族,屠戮诸神,屠戮一切挡在祂眼前的生灵。
就是这双手,让本域诸神闻风丧胆。
就是这双手,在血神座下杀出了赫赫凶名。
祂一直以为,只要那四位伟大存在不出手,祂就是这方天地间最锋利的刀。
“千年……”
祂的声音开始发颤:
“本座屠戮了千年,征战了千年,自诩血神麾下第一战士。本座以为,除了那四位伟大存在,本座再无敌手。”
祂猛地抬头,血焰双眸死死瞪着谭行,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可那位战士的力量,本座连一丝残韵都接不住?!”
“那本座这千年算什么?!”
血雾轰然炸开,又被祂自己强行压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周身血煞忽涨忽缩,像一锅烧过了头的沸水,随时可能炸开。
然后,祂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低到近乎呢喃。
那对血焰双眸里的光,像是被人一把攥灭了:
“原来……”
“原来本座只是一只泥潭里的蝼蚁。”
“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在泥潭里扑腾了千年,就以为自己就是天。”
祂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自嘲。
“泥潭之外还有天。天外还有那位战士.....本座连祂一道余韵都接不住。”
祂的声音卡住了。
血焰双眸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下一句:
“更遑论……还有那位能击杀这位战士的存在!”
这句话一出口,祂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脊梁骨里抽走了什么,肩膀塌了下去。
“本座连那位战士的一道余韵都接不住……那击杀祂的那位,又是什么层次?”
祂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癫狂的神色已经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到极点的茫然:
“我这千年……到底在骄傲什么?”
千年的执念。
千年的自傲。
千年的追求。
在这一刻,被那一道残影余韵碾成了齑粉。
祂想起自己曾在血神座前立下的誓言.....“吾神赐我力量,让鲜血流成无边海洋,我用生命厮杀,换取您的目光。”
祂想起自己横扫本域诸神时,那些跪伏在祂脚下的败者,是如何瑟瑟发抖地称祂为“血神座下第一战士”。
千年了。
祂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武力的绝巅。
再往上,只有那四位伟大存在。
可今天,一只残破到几乎只剩骨架的翅膀,一道只存在了一瞬的虚影,就让祂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真相.....
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绝巅上的战士。
自己只是一只趴在绝巅底下的蝼蚁,仰头望着天,就以为自己站在了天上。
“我……算什么血神座下最强战士……”
祂喃喃着,血焰双眸里的火光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然后,那明灭的火光忽然停住了。
恶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血焰依旧翻涌,却比先前暗淡。
黯淡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祂看向谭行,神色平静:
“武斗。”
“我想死了。你杀了我吧!”
“既然做不了吾神麾下最强的战士,那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杀了我,割下我的头颅,让我回归黄铜王座吧。”
谭行扛着血浮屠,和叶开对视一眼。
叶开嘴角抽了抽,别过头去。
谭行都他妈惊呆了,一脸“这家伙是不是脑壳有包”的荒唐:“你傻逼吧!”
恶怖默然不语。
祂缓缓坐下,血雾在身周散开,然后,祂看向谭行和叶开,缓缓垂下了头颅。
那头颅一低下去,谭行心里反倒不得劲了。
说实在的,对于恶怖,他心里是佩服的。
他谭行承认.....这位被称为侍神战力第一,杀戮权柄在手,靠着屠杀就将异域诸神杀得闻风丧胆,是块真正的硬骨头。
恶怖一辈子都在追最强的对手。
没有阵营,没有算计,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野心和目的,脑子里就一件事.....
打,跟最狠的打,或者被最狠的打死,在生死之间找那一线痛快。
恶怖在他谭行眼里,就是纯粹的战士。
惺惺相惜也好,臭味相投也罢,他认。
但佩服归佩服,杀还是要杀的。
立场摆在那儿,见面就是你死我活,没什么好含糊的。
可杀归杀,这种纯度的对手,不应该这样死。
谭行盯着恶怖那颗低垂的头颅,心里忽然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
他见过恶怖在沉浸在战斗中的模样.....那双眼里的火能烧穿天穹,浑身上下每一寸煞气都在叫嚣着“来啊,跟老子打”。
那股子疯劲儿,跟他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一模一样。
杀到兴起时咧嘴笑,挨了刀子反而更兴奋,脑子里根本没有“怕”这个字。
他们这种异类,活着就为了一件事.....在刀锋对撞的那一瞬,摸到生死的边。
可现在呢?
这货就他妈这么缩成一团,把脖子伸出来,跟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一样,巴巴地等着一刀痛快。
谭行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堵。
他见过太多人死了,自己手上沾的血能染红半片冥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他们这种异类,心里都清楚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上,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他们从来没怕过。
因为死之前,他们至少痛痛快快地打过,轰轰烈烈地拼过,把这条命用在了自己选的道上。
可恶怖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你他妈千年都活过来了,”
谭行越想越窝火,刀尖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溅了一地,骂骂咧咧道:
“临了跟老子玩这套?”
他承认,他和恶怖就是同类。
骨子里都淌着同一种血.....那种听见刀锋出鞘就兴奋、看见强敌就手痒、嗅到生死危机的血腥味反而咧嘴笑的异类。
他们这种异类,渴望刀锋划过身躯的快感,渴望在生与死的缝隙里,一刀割下敌人头颅,或者被敌人杀死的那一瞬间。
那才是他们的死法。
那才配他们的活法。
谭行把血浮屠往地上一插,刀身入土半尺,刀锋上的金红火光映着他那张又恼又躁的脸。
他蹲下身,盯着恶怖那双暗淡的血焰双眸,恶狠狠地咧嘴一笑:
“想死?可以。但老子不杀伸脖子的怂货。”
“站起来。把你那千年的傲气捡起来,把血神座下第一战士的架势摆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场。”
谭行站起身,刀锋一挑,斜指恶怖眉心。
朔风卷着血腥气从两人之间穿过,血浮屠上的金红火光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承认吧.....”
谭行盯着祂,一字一顿,声如金铁交击:
“你在渴望。”
“你渴望利器划过身躯的痛楚,你渴望鲜血,你渴望厮杀。”
“恶怖,拿起你的镰刀。”
他刀锋往前一递,几乎抵到恶怖眉心前三寸,金红火光映在祂那双暗淡的血焰双眸里,像往死灰里丢了一颗火星:
“让我们不死不休地厮杀一场!”
恶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谭行咧嘴笑了,笑得又狠又狂,声音陡然拔高,炸雷般在烽火台下回荡:
“你不是等了我很久吗?现在时候到了!站起来!这是你我这辈子最后的一战.....谁输,谁死!”
“站起来!不要让你尊敬的血神失望!”
他猛地将血浮屠高举过顶,刀身上金红火光轰然暴涨,映红半边天穹,声浪滚滚压向冥海:
“让我们.....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这一声吼出去,连远处翻涌的冥海浪涛都跟着一滞。
恶怖缓缓抬起头。
那双血焰双眸里,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忽然晃了一下。
然后,火苗蹿起来了。
先是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像沉寂千年的火山口冒出的第一缕烟。
紧接着,那点猩红猛地炸开,血焰顺着眼眶烧出来,烧过脸颊,烧遍全身.....
“轰!”
祂身周的血雾不再是散开的、颓丧的,而是倒卷而起,如龙吸水般冲天怒张。
颅骨虚影在血煞中重新凝形,一张张空洞的嘴不再哀嚎,而是齐声嘶吼,声浪一层叠一层,震得烽火台石阶都在簌簌碎裂。
恶怖站起身来。
祂站得很慢,脊梁一节一节挺直,血雾在祂手中翻涌、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柄通体猩红的巨型镰刀。
镰刃上血光流淌。
祂握紧镰刀,血焰双眸死死锁住谭行,声音沙哑而滚烫:
“武斗……你说得对。”
镰刀一横,血光暴涨,斩出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弧光,刀锋直指谭行:
“本座要战。要痛痛快快地战。要杀到最后一滴血流干,杀到最后一口气咽下!”
“这就对了!!”
谭行哈哈大笑,血浮屠往肩上一扛,大步上前,抬手就往恶怖脖子上一勾.....
叶开在远处看得眉头猛地一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谭行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胳膊搭在恶怖肩颈上,拍了拍祂胸口那层翻涌的血雾,笑得跟路边拉人拼桌的混子似的:
“既然要死斗,也吃饱了再死斗!”
他指了指旁边那口早就熄了火的铜锅,锅里还剩半锅红汤,几片煮过头的肉沉在锅底,辣气余韵犹在朔风里飘着:
“吃点?喝点?”
谭行收回胳膊,顺手抄起地上那坛
第544章 武斗杀戮,双神死斗-上-->>(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