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侃而谈,PPT做得花团锦簇......全息投影联动,明星武者代言,线上线下全覆盖,赞助金额三十亿联邦币,创历史新高。
议会长听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下一个。”
天启工业的光头大汉上场,方案更猛......直接砸钱在五大战区各建一座“天启武道馆”,永久冠名,免费培养新上长城的青少年武者,预算五百亿。
全场微微骚动。
五百亿,这是真下血本了。
议会长依旧面不改色:“下一个。”
北原机械的老太太没有亲自上场,她身后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助理代讲。方案稳扎稳打......依托北原道的地缘优势,为大比武提供全套后勤保障装备,从运输车到野战厨房,全部免费赞助,折合价值四十亿。
老太太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议会长,仿佛胜券在握。
万世防务、镇岳防务……一家接一家,方案一个比一个贵,一个比一个花哨。
但议会长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那种表情,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
而是......
还没等到他想要的。
“玄武重工。”
议会长叫到了最后一个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东侧。
于莎莎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带助理,没有拿光脑,甚至没有翻方案书。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开口:
“各位前辈的方案,我都听了。很精彩,也很贵。”
有人轻哼一声。
“但议会长要的不是贵,是不一样。”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而笃定,像两块被磨亮的黑曜石。
“所以,玄武重工的方案是......”
她走到会议桌中央,抬手从衣领下取出一枚食指大小的银色徽章,轻轻放在桌面上。
徽章通体银白,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心位置嵌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淡蓝色晶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粒晶体吸引了。
“这是……”
长城动力的代表皱了皱眉,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玄武重工与联邦武道研究院联合研发的......‘破障’系统。”
于莎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它由三部分组成:微型单兵能量护盾、体能瞬时爆发增幅器、以及......”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加重:
“异域环境适配模块。”
全场骤然安静。
连空调的出风口好像都停了。
“简单来说,”
于莎莎环顾四周:
“这东西能让一个新上长城的士兵,在异域战场上,能最快适应异域战场。”
“异域战场的重力、邪能辐射、异域环境,一直是限制我军战斗力的最大瓶颈。新兵短时间难以适应。”
“而‘破障’系统,可以在一瞬间,拉平这道鸿沟。”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枚徽章上。
“这不是PPT,不是概念图。”
“这是已经完成实验室测试、进入小批量试产阶段的......成品。”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明显重了。
光头大汉忘了装睡,眼睛瞪得像铜铃。
转笔的那位,笔掉在桌上都没发觉。
北原机械的老太太,第一次收起了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议会长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那枚徽章前,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你的方案是......”
“我不赞助大比武,”
于莎莎一字一句地说:
“我赞助的是......每一位即将踏上异域战场的联邦战士。”
“长城全军大比武期间,玄武重工将免费为所有参赛部队,列装‘破障’系统试做型。
每套系统市价不低于三百万,五大战区二十个集团军,一线作战部队大约两万人......”
她算都没算,直接报出了数字:
“总价值六百亿。”
“这只是硬件。”
“此外,玄武重工将派出技术团队,全程驻场,负责维护、调试和实战数据收集。
大比武结束后,所有数据与联邦军方共享,加速系统量产列装。”
“这不是广告,不是赞助。”
“这是......玄武重工,给联邦战士的见面礼。”
她说完,退后一步,安静地看着议会长。
全场死寂。
长城动力的代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五十亿,在六百亿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而且那不是钱的问题。
是“不一样”的问题。
所有人都砸钱砸物,但于莎莎砸的是......未来战场上,联邦士兵的命。
这个东西,议会长想要吗?
太想要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这套系统真能量产列装,那将是联邦军备史上的一次革命。
而玄武重工,将在这场革命中,成为无可争议的龙头。
议会长时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那枚银色徽章,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在场所有人。
“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没有人说话。
长城动力的代表,默默把转笔收进了口袋。
天启工业的光头大汉,重新闭上了眼,但不是打盹......是在消化。
北原机械的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认了。
议会长点了点头,转向于莎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重量:
“玄武重工,获得本届长城全军大比武独家赞助权。”
“恭喜你,于总。”
于莎莎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甚至没有笑。
她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多谢议会长。”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在场二十二人,不卑不亢地补了一句:
“承让。”
散会后,走廊里。
于莎莎走得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在地砖上,节奏稳得像心跳。
身后,一个小助理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眼神里全是亢奋:
“于、于总!您刚才太牛了!那六百亿的预算……董事会那边批了吗?”
于莎莎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深秋的水面。
可小助理后背莫名一凉。
“你觉得,”
于莎莎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刚才说的那些,是临时起意?”
小助理猛地愣住,嘴巴张了张,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破障系统,从我大哥接管玄武重工起,就开始研发了。”
于莎莎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口:
“四年,烧了七百亿。”
她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冷得像刀锋。
“董事会里有人骂我是疯子,有人说这东西根本不可能量产,让我及时止损。”
她重新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分明。
走廊两侧的灯光依次打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笃定:
“但他们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今天这个机会。”
脚步一顿。
“不是机会来了我才准备。”
侧头,目光落在小助理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我准备好了,机会才来。”
那目光让小助理再次后背发凉......这一次比上次更甚。
于莎莎收回视线,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还有......我下的决定,董事会只能同意,不能违背。”
她顿了顿。
“他们没有违背的资格。”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玄武重工,”
于莎莎抬起下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清丽利落:
“是我于莎莎的。可不是他们的。”
这句话落下来,小助理心脏砰砰直跳,眼底精光四射。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于总......
真的好霸气啊。
于莎莎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大厦门口。
暮色正浓,天启市的天际线上,联邦大厦的轮廓被晚霞镀上一层暗金色,像一柄插在城市中央的巨剑。
一辆黑色悬浮车无声滑过来,车门自动打开,像一只驯服的黑色巨兽匍匐在她面前。
于莎莎弯腰坐进去之前,忽然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整座城市的繁华灯火、川流的悬浮车河、玻璃幕墙上反射的霓虹......
落向天际线尽头。
那里,是长城的方向,是数联邦战士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但她看得见。
或者说,她心里一直看得见。
“议会长邀请我去观摩大比武?”
她问,声音忽然轻了几分,轻得像触碰一段不敢用力摩挲的记忆。
小助理连忙点头:
“对,以特邀赞助商代表的身份,全程参与,还安排了贵宾席。”
于莎莎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温柔而清丽。
像冰面下忽然涌出的暖流。
“嗯,知道了。”
她弯腰坐进车里,黑色悬浮车的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很安静,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皮革座椅淡淡的味道。
于莎莎靠在后座上,目光透过车窗,落向那道遥远的天际线。
城市的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表情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沉默了很久。
久到坐在副驾驶的小助理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后座飘了过来,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水面上:
“去长城吗?.....”
小助理耳朵一动,没敢回头,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悬浮车无声升入空中,汇入天启市的钢铁洪流。
车窗外交警灯闪烁,城市的光影在玻璃上飞速掠过。
许久之后,于莎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这次,我应该也能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吧。”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像是在抚摸一段被铭刻在心中的记忆。
窗外的灯火在她指尖明明灭灭。
她闭上眼,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谭行。”
那两个字含在唇齿之间,像含着一枚滚烫的烙印。
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自从大哥牺牲,她掌管于家,掌管玄武重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她从不解释,从不示弱。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比如那四年烧掉的七百亿。
比如那个从第一天起就注定要震惊整个联邦的破障系统。
.....
而一直支撑她走下来的东西。
从来不只是野心,不只是责任。
还有他。
那个在她眼里......
一直耀眼无比的少年。
悬浮车无声地划过天启市的夜空,向着长城的方向。
远处,联邦大厦的钟声悠悠响起,回荡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后座上,于莎莎睁开眼,眼底映着满城灯火,和一个遥远的方向。
唇角的弧度温柔而笃定。
谭行。
我们....
大比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