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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谭行当机立断......
“够了!”
他猛然大吼一声,声音之大,震得修炼室里回声嗡嗡作响,连穹顶上残留的碎石都被震落了几块。
“砰!”
血浮屠被他反手插进地板。
刀身没入合金地面半尺有余,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从刀柄处一直裂到墙根。
头顶那柄血刀法相......血光缓缓收敛,铺天盖地的刀意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收拢回体内。
那股凶煞的气势,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血刀没有消失,而是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刀身微微起伏,如同一柄有了呼吸的活物。
修炼室里,三十多尊蓄势待发的天人法相同时一顿。
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门神龙象之体的拳头举在半空,收也不是,砸也不是。
慕容玄的玄天之瞳定格在半空,寒光悬而未发,银白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
马乙雄身后的烈阳火焰摇曳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到底烧不烧过去?
“谭狗,你......”
蒋门神话没说完,谭行就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不打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眼中战意丝毫未减的兄弟们,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嚣张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坦荡的、毫不遮掩的真诚。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踏入天人,从此以后……天高海阔。”
说到这里,谭行一个个看向众人的面庞。
眼神从蒋门神扫到慕容玄,从马乙雄扫到卓胜,从袁钧扫到张玄真,再众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视过去,最后在叶开身上停了一瞬。
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肃穆。
“兄弟们....能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是我谭行的……”
他顿了顿。
“荣幸。”
说罢,他右手扣胸,行了标准的巡游礼。
最后两个字,很轻。
但比刚才那一声刀鸣还重。
修炼室里,安静了片刻。
安静得能听见生命之树叶片上露珠滑落的声音,能听见三十多颗心脏跳动的共鸣。
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了。
然后......
“操!”
苏轮第一个骂出声,瘟疫之刃法相瞬间消失,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又像喝了蜜:
“谭狗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煽情!你这样,我们还怎么锤你!”
“妈的,真恶心!老子都想吐了!”
马乙雄手放在胸口,装作一脸想吐的模样。
“滚!”
谭行瞪眼:
“谁他妈煽情了?老子说的是实话!”
“你刚才不是说要砍我们吗?”
慕容玄幽幽地补了一刀。
谭行一脸理所当然:
“砍个毛!老子舍不得!”
骂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在这间千疮百孔的修炼室里回荡。
谭行扛起血浮屠,头顶那柄血刀法相没有收回体内,就那么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刀身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他站在人群中央,笑得像个傻子。
叶开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头顶的血刀,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血浮屠,淡淡开口:
“练的是刀,法相也是刀。你这是……刀人合一?”
谭行嘿嘿一笑,下巴一扬:
“什么刀人合一?老子就是刀,刀就是老子。”
叶开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确实。你这个人,跟刀也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
“都他妈不长眼。”
谭行:“……你他娘骂谁呢?谁不长眼?老子眼睛好好的!”
叶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震得修炼室穹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乐妙筠靠在墙边,放下相机,用袖口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角。
然后她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第二十五天,凌晨。”
“所有人,天人合一。”
“少年英豪,不外如是。”
她停下笔,看着笔记本上这行字,嘴角的弧度缓缓放大。
然后,她在这一页的最下方,补了一行小字:
*这一刻,黄金一代,正式成军。*
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晨光微曦。
修炼室的合金门终于打开了。
“嗡......咔嗒。”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三十多个人鱼贯而出。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天人合一的气息,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比二十五天前更加锋利......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锐气,藏都藏不住。
谭行走在最前面。
头顶那柄血刀法相已经收入体内,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刀意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几个照常来送饭食的后勤兵被看的这场面,顿时下意识贴墙站,大气都不敢出。
谭行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修炼室门口里那棵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森母遗蜕。
树冠如盖,枝叶婆娑,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它好似已经和这间修炼室长在了一起,根扎进地板,枝撑到穹顶,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谭行咧嘴一笑,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谢了,圣母婊。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吧,会有人把你弄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没啥用了,好好被那些文科博士解剖研究,发挥余热!”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三十多个天人合一的少年,鱼贯而出。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
那是镇妖关的晨光。
清冷,肃杀,带着边关特有的铁锈味。
但落在他们肩上的时候,却暖得像一团火。
那是属于他们的光。
也是属于他们的......新时代的曙光。
从修炼室到驻地,这一次的他们没有座摆渡车。
这一次的他们,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漫长。
不是因为疲惫......恰恰相反,三十多个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溢着精纯的真元,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恨不得原地蹦两下。
太他妈显眼了。
三十多个刚突破天人合一的校级军官,排成一列从镇妖关的主干道上走过,那画面简直像一队移动的太阳。
沿途的战士纷纷停步侧目,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有敬畏,还有那么一点点......看怪物的意思。
“那是……圣血天使喊来搞联合演习的那帮疯子?”
“废话,除了他们谁还敢把修炼室炸成那样?”
“卧槽,我怎么感觉他们每个人都比闭关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管那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叫脱胎换骨!”
“领头的那个是谁?”
“大哥!休沐的时候,没事多看看军网好吗?那是谭行,武斗场一打二十八没见过?联邦最年轻少校没见过?”
“不光是谭行,那位是....我靠....镇冥天王-叶开?终于见到真人了啊!这位天王不是镇守冥海吗?”
“........”
谭行走在最前面,耳朵比狗还灵,把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嘴角一咧,走路的步子又大了三分,恨不得每一步都踩出个坑来。
身后,马乙雄压着嗓子嘀咕:
“这吊毛,装逼装上瘾了。”
“你还没习惯?”
慕容玄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除了砍人和装逼,还会什么?”
前面几个人的肩膀同时抖了一下......那是憋笑憋的。
蒋门神回头,和慕容玄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苏轮,最后几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意思明明白白:赞同!
门一推开,三十多个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蒋门神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合金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响,整个靠背弯成了弓形,差点没直接散架。
他赶紧收敛了几分力道,扭头冲苏轮无语道:
“这椅子,该换了啊!”
苏轮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后勤是你家开的?还给你特供椅子?”
慕容玄坐在蒋门神旁边,头顶的玄天之瞳已经收入体内,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依然时不时闪过一丝寒光,仿佛有冰碴子在瞳孔深处翻滚。
正对面坐着的乐妙筠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双手护胸,警惕地盯着他:
“你看什么看?你的玄瞳……应该不能透视吧?”
慕容玄嘴角抽了抽:
“……你想多了。”
“那你老盯着我干嘛?”
蒋门神闻言,瞥了一眼慕容玄。
慕容玄感受到蒋门神的目光,破口大骂:
“我那是...刚突破,没控制好,你看个毛啊!”
蒋门神:“......”
马乙雄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身后的烈阳法相已经收起,但体温仍然比正常人高了十几度。
旁边的张玄真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远处挪了半米,又挪了半米,直到两人之间能再塞下一个人。
马乙雄无语地看向张玄真,张玄真见状,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
“道爷怕热。不是嫌弃你。”
马乙雄:“你闭嘴吧。”
卓胜一言不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指尖有细微的剑芒吞吐,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古琴。
那九柄飞剑虽然已经收入体内,但剑意还在指尖缠绕,时不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袁钧坐在角落里,双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都没留下。
但那双眼睛里的赤红还没完全褪去,看谁都像在看猎物,带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审视。
乐妙筠刚被慕容玄吓完,转头对上袁钧的眼神,又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卓婉清最后一个进来,一身素净的练功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把那柄形影不离的长剑横放在桌上,剑鞘上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东环顾一圈,习惯性地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是谭行的左手边,向来是副队长的地盘。
苏轮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
“你他妈坐老子位置干毛啊!”
林东一愣,随即嘴角一咧,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不好意思,习惯了!哈哈哈!”
他拍了拍屁股,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叶开眼皮都没抬,一拍屁股坐到林东旁边,顺手把生死磨盘收进体内,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生死二气总算散了。
谷厉轩、龚尊、完颜拈花……众人分别落座。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
可能是蒋门神,可能是苏轮,也可能是辛羿......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笑声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十多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忽然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嘲笑,没有互怼,只有最纯粹的、最畅快的、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二十五天啊!”
苏轮笑得趴在桌上,拳头砸得桌面“砰砰”响:
“老子以为要坐化在里头了!还好没有丢脸!”
“你那瘟疫之刃差点没把我熏死!”
方岳指着苏轮的鼻子骂:
“老子凝聚金刚怒目法相的时候,差点被你整破防!一口绿气喷过来,我以为你要毒死我!”
“放屁!你那金刚怒目一开,金光闪闪的,跟个大灯泡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行了行了!”
蒋门神拍着桌子,把两人压下去:
“都突破了就好!这次没白来!二十五天,全员天人合一......说出去谁信?”
“嗯,没错。”
慕容玄缓缓开口,难得地露出一个浅笑:
“这次不光凝聚了法相,踏入了天人合一,就连谭狗给的那些武道功法,也大有收获。这次不亏。”
谭行坐在主位上,扛着血浮屠,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都不谦虚: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跟着你谭哥混,吃香喝辣。没好东西,我会喊你们?”
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
“也不用太感谢,放心里就好。毕竟父亲照顾儿子,也是应该的。有什么好东西,当然要先给自家崽。”
笑声戛然而止。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瞪过来。
“给你大爷!”
“老子早晚把你那柄破刀打碎!”
“迟早嘴都给撕烂!”
“来啊来啊,谁怕谁啊?”
谭行不但不怂,反而脖子一梗,笑得更加欠揍。
笑声骂声混在一起,三十多个人吵得面红耳赤,闹得整栋楼都在颤。
乐妙筠举起相机,悄悄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个兵荒马乱的画面永远地留了下来。
传令
就在闹得最欢的时候......
“报告!”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直接把会议室里的喧哗压了下去。
三十多个人同时收声,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笑声、骂声、拍桌子声......瞬间归零。
谭行笑容微收,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联邦军服的传令兵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他的军衔不高,只是个下士。
但他的肩膀上,别着一枚所有人都认识的臂章......
镇岳天王直属传令兵。
整个南部战区,能用这种臂章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嘻嘻哈哈的轻松,而是一种兵临城下的紧绷。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每个人头顶。
传令兵面色肃然,双手捧着一份盖着红色印鉴的军令,朗声道:
“奉镇岳天王令!”
所有人“哗”地站了起来,腰杆笔直,目不斜视。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的。
传令兵展开军令,一字一句宣读:
“令:镇妖关所有巡游小队各队队长,及军衔上尉及以上军官,下午两点前往参谋部述职。不得延误,不得缺席。违者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他把军令往谭行面前一递。
谭行接过军令,扫了一眼上面的朱红大印......那是镇岳天王的私人印鉴,做不了假。
印鉴下还压着一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天王级别的元力烙印,谁伪造谁暴毙。
他眉头微挑,沉声道:“述职?”
“是。”传令兵回答简洁有力,语气不容置疑。
谭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知道了。辛苦了!”
传令兵再次敬礼,转身大步离去,靴子踩在走廊上发出“咔咔咔”的急促声响,渐行渐远。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
“看来,肃清北域的任务,结束了。”
苏轮率先开口,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
“嗯。”
完颜拈花接
第357章 义结金兰,歃血为盟-->>(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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