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住在旅店,还是会同馆?」
「县尊,是会同馆。」
壮班、快班的班头过来禀报,」县尊,卑职的手下都已经在等候您的命令。」
许克生用力按着公明碑,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双腿无力,身子虚弱的随时都可能倒下,但是他依然用力喝道:「出发!去会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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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同馆距离上元县衙很近,不过两条街就到了。
许克生坐驴车,其余的人手全都是步行。
车外,庞主薄滚着肥硕的身躯,迈着短腿走在最前头。
他的身後跟着近二十个衙役,班头带着几个好手拿着佩刀,其余的人手一根短棍。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许克生靠在车里昏昏欲睡。
卫博士刚抱来的厚被褥裹了两层,车厢里四个暖炉,可他依旧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浑身瑟瑟发抖。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天寒,是高热烧得厉害.
救出百里庆,就必须立刻回家用药了。
许克生自己就是医生,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县尊,到会同馆了!」
庞主薄跑到驴车旁,气喘吁吁地拱手请示,「您吩咐,卑职等人该如何抓捕?」
许克生半闭着眼,强打精神道:「就说百里庆是咱们上元县的犯人,其他的话都不要说,衙役们上前抢人即可,快进快出。」
「卑职遵命。」庞主簿拱手道。
他明白了县尊的意思,这里是闹市,如何和北平府的人撕扯起来,很容易引起围观,将事情闹大。
庞主簿召来两个班头,叮嘱道:「快班的兄弟从後门包抄,壮班的兄弟跟着本官。」
「两位注意听本官的号令。只要本官说带走」,就立刻上去抢人,带回县衙大牢。」
「行动要快捷,不要拖泥带水。」
两个班头拱手领命。
庞主簿带着壮班的一群人,涌入会同馆,直奔北平府的刑房书吏的院子。
他们远远地看到,百里庆带着枷站在寒风中。
庞主簿鄙夷地唾了一口,」毕竟同僚一场,他们吃相也太难看了。」
百里庆看到他们,眼中满是惊讶,不知道庞主薄他们来做什麽。
难道是老爷派来的?
可是,来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庞主簿上前,「百里庆,你————」
他的话还刚开个头,北平府的五人听到了动静,匆忙从屋子里出来。
他们正在屋里吃酒,看着突然来了近二十个壮汉,将小院子挤的水泄不通,心中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身处京城,他们并不害怕。
刑房书吏上前拱手道:「各位有何公干?在下北平府刑房书吏————」
庞主薄闻到浓浓的酒气,心中更是鄙夷。
看到壮班、快班的人都来了,庞主薄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百里庆是上元县的人犯。本官上元县主簿,来提走犯人。」
刑房书吏被打断了话头,心中异常恼火。
可是身处别人的地盘,他只能忍了,陪着笑道:「主簿可以将这厮的卷宗给在下,在下将百里庆这厮带回北平府後,定会从严惩处,给上元县一个交代。」
庞主簿已经注意到,周围的房舍走出不少外地的官员看热闹。
他不敢耽搁太久,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迅速将百里庆带回县衙,县尊也好去歇息。
庞主簿直接大喝道:「带走!」
???
北平府的五个人都懵了。
你们带谁走?
直到他们看见有衙役上前,夹着百里庆就走。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
对方哪里是来提人,分明是来抢人!
「你们————你们干什麽?」
「百里庆是北平府的人犯,你们不能胡来!」
「我们是有北平府的驾帖,你们这是蔑视北平府!我们要去应天府告状,你们竟然如此霸道!」
」
庞主簿丝毫不理会他们,背着手看着百里庆的枷锁被打开,人被带走了。
北平府的人想上前抢人,可是每个人都被四个衙役左右夹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里庆被簇拥而去。
庞主簿这才瞥了一眼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北平府众人,冷笑一声,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钳制着张书吏等人的衙役才松开手,迅速撤离。
北平府的五个人在院子里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不少吃瓜的外地官员急忙钻回屋子,个个神情兴奋,冲向书桌。这麽少见的瓜必须和朋友们一起分享。
出了会同馆,庞主簿直奔驴车,拱手缴令:「县尊,卑职已经带人将百里庆找到,正在带回县衙。」
车厢里传来许克生虚弱的声音,」关押的牢房要乾净,饮食也要乾净,给一床厚被褥。」
「卑职遵命!」庞主簿拱手道。
「你们回去吧,有事随时来找我。」许克生叮嘱道,「记住,除了本官,不许任何人提审,更不许带走。」
「卑职记住了,卑职告退。」
车厢里,许克生长吁一口气。
先将百里庆握在自己手里,再慢慢想办法帮他脱罪。
现在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几乎不能思考。
卫博士在车厢外问道:「老师,回衙门,还是回府?」
「回府!」许克生声音低微,如果不是卫博士的耳朵贴在窗户上,几乎不可能听见。
「好勒!咱们回府!」
卫博士快步上了车辕,甩起鞭子,朝镇淮桥赶去。
许克生再也撑不住了,身子缓缓滑落,头晕,还疼的厉害,脑门上有一根青筋在跳动。
驴车摇摇晃晃,许克生被晃的头更晕了,身子好像飘上了云端,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