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透过帘子的缝隙,恋恋不舍地看着外面的景物,寒风刮在脸上都顾不上。
下次再能这样自在看市井风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忽然,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把脸贴得更近,任由寒风拍打在脸上。
她看到了许克生躬身垂首,静默肃立在路边。
中午见他脸色苍白,此刻那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让她脸颊悄悄发烫。
她扯了扯身边的郑嬷嬷,朝外面努努嘴,声音带着点急:「嬷嬷,许县令不是中了箭伤吗?怎麽会在这儿?」
郑嬷嬷凑过去看了一眼,刚看到许克生,转眼间他被抛在车辇的後面了。
「公主,他遇到了大事,有必要进宫禀报陛下和太子殿下的。」
想起他背後插的羽箭,十三公主有些心疼了,「是呀。只是辛苦他了。」
车辇拐了一个弯,进了洪武门的城门洞。
十三公主这才失望地收回目光。
郑趁机关上窗户,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又放下帘子,完全遮住了窗户。
进宫了,该小心翼翼,提防一切目光。
车辇过去了,但是路边避让的行人还不能走动。
许克生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他要撑不住的时候,卤薄的最後一个人进了洪武门,宫门重重地关上了。
卫博士匆忙上前,搀扶许克生重新上了驴车。
~
上元县衙离皇宫并不远,驴车很快在衙前停下。
卫博士停稳了车子,跳下车辕,敲了敲车门,「老师,到县衙了。」
里面很安静,无人应声。
卫博士吓了一跳,急忙打开车门,「老师?!」
他看到许克生虚弱地睁开眼睛,正挣紮着爬起来,脸被烧的发红。
「老师,您怎麽了?」
卫博士大惊失色。
「没事,就是有点犯困。」许克生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得厉害。
卫博士搀扶他下车,握着他的手,犹如火炭一般。
卫博士仔细打量,许克生额头无汗,脸色却红得不正常,「老师,您这是起了大热?」
许克生在地上站稳了,双脚犹如踩了棉花一般,只能在卫博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衙门。
蒋三浪今天当值,看守大门。
看到许克生突然病倒,走路都不利索了,不由地大吃一惊,匆忙上前迎接:「县尊,您病了?!」
许克生强打精神,沉声吩咐:「去请庞主簿,召集三班的班头来公明碑前汇合。」
蒋三浪却要上前搀扶,」县尊,小的扶您。」
卫博士呵斥道:「没听到县尊的命令吗?还不快去?」
蒋三浪看了他一眼,又看到许克生不再理会他,才尴尬地退後一步,转身回了县衙。
看着他远去,卫博士不由地连连摇头。
~
许克生强忍着浓重的困意,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院子,身子软软地靠在公明碑上。
不过是短短几十步的路,却让他累得气喘吁吁,胸口阵阵发闷。
微风习习,可他却觉得袖口、脖子、脚脖子都在嗖嗖地进风,浑身发冷,偏偏体内又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燥的难受。
身体冷热交织,难受得厉害。
卫博士吩咐衙役,「给县尊搬一个凳子来。」
许克生急忙摆手制止,」罢了,不用麻烦,咱们马上就要出发的。」
其实他是担心自己坐下去容易,站起来就困难了。
卫博士道:「老师,学生去後衙给您抱一床被子放车上?」
这次许克生没有拒绝,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太冷了,好想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
庞主簿和三班的班头都过来了,大家都上前问候,庞主簿率先关切道:「县尊,您这是身体不适?不妨先去後衙歇息,前衙有卑职照看,如有要事,卑职再去後衙请示。」
其他人也纷纷道:「县尊为了上元县呕心沥血,才积劳成疾,万请县尊保重贵体啊!」
「县尊,您的气色很差,卑职等实在放心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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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擡起沉重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坚定:「主簿,带上所有在衙门的民壮、捕快,跟本官去抓人。」
「百里巡检。」许克生一字一顿地沉声道,「这厮的路引十分可疑,抓回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庞主簿一愣,心中有些意外,本以为县尊回来是要去救百里庆,没想到竟然要去抓人。
庞主簿急忙拱手领命,「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转头便吩咐壮班、快班的班头去召集人手。
等安排妥当,庞主簿才又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县尊,不知咱们是去抓何人?」
「百里巡检。」许克生沉声道,「这厮的路引十分可疑,抓回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
庞主簿愣了,自己知道百里庆和县尊关系很好,在知道人被抓後,才立刻去禀报县尊的。
可是。
县尊怎麽也要抓百里庆?
庞主簿心思活泛,眼珠乱转,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当即劝道:「县尊,抓一个人而已,卑职带两个民壮就带回来了。」
许克生艰难地摇摇头,」你不是说他被北平府的人先行抓捕了吗?那本官必须亲自去一趟。」
庞主簿终於明白了,原来县尊这是要去抢人。
百里庆是北平府下的巡检,按照隶属关系,北平府有抓人的权力。
但是既然县尊不同意,那就不能将人抓走。
庞主簿想明白後,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挥舞着胖胖的拳头,大声道:「县尊放心,卑职一定带人冲进会同馆,将百里庆抢回来,北平府他们捞过界了!」
许克生询问道:「北平府带队的是何人?」
「县尊,是一个姓张的刑房书吏,带了四个衙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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