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粪夫心里一紧,忙挤出笑脸拱手作揖:「小的给大爷请安!」
百里庆摊开手掌,里面放了五枚铜钱:「县尊老爷赏你的!」
粪夫贪婪地看着铜钱,没想到县尊老爷如此大方。
他急忙伸出双手,恭敬地去接:「小的谢县尊老爷赏!」
百里庆却突然将手缩回,「往後知道该怎麽做吧?」
粪夫眼珠一转,忙不叠回道:「明白!小人明白!小人从今以後轻拿轻放,绝不敢再扰了县尊老爷的清静。」
百里庆瞪着豹眼,低声喝道:「知道就好。好好干活,少不了你的赏钱。」
「敢像今天这麽放肆,一定狠打你们粪头的板子!」
粪夫吓得一哆嗦。
粪头如果挨打,回来还不得加倍还给惹祸的自己?
粪夫心里发毛,腰弓的几乎脸贴在地上,「小人记住了!」
这才意识到,一个县尊老爷根本不屑拿捏他。
即便老爷恼了,也只会找他的东家的麻烦。
百里庆这才将五枚铜钱丢在地上:「赏你了。」
粪夫急忙躬身道:「小人谢县尊老爷赏!」
直到百里庆魁梧身影消失在墙角,粪夫才敢蹲下身将铜钱一一捡起来。
然後直起腰,抹了一把冷汗。
看着手里的五枚铜钱,他又咧开嘴笑了。
虽然被恐吓了一番,但是县尊老爷真大方,其他人都是给一个两个铜板的。
县尊老爷仁慈!
~
清扬从镇淮桥上过来,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并没有理会,径直进了家。
许克生正在书房看信,锺骏生到扬州府的时候给他写来的。
没什麽重要的内容,算是一篇沿途的风土人情的笔记,还有晕船的体验。
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请进。」
清扬推开门进来了。
许克生将信收了起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清扬点点头,「今天上午,做蜂窝煤的人会去衙门。」
她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人名:「典大宝」。
许克生将纸条在油灯上烧了,「他不知道我吧?」
「不知道,他只知道你是县尊大老爷。」清扬笑道。
许克生突然问道:「看到了外面的那个粪夫了吧?」
清扬微蹙眉头,「看到了,你的人?」
许克生哑然失笑:「当然不是。」
「那,奴家看他做什麽?」清扬送给他白眼。
许克生提示道:「粪头各自划分势力范围,各有各的粪道。」
「咱们要做的蜂窝煤的生意,与之有很多相似之处。」
???
清扬有些茫然,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
许克生提醒道:「你很快就会发现,京城的老百姓过了这个冬天,就彻底离不开蜂窝煤了。」
「蜂窝煤就像倒夜香、像卖水夫,成为百姓的刚性需要,每日不可或缺。」
清扬笑道:「钢铁一般坚硬的需要?铁打的需要?」
许克生耐心地分析道:「倒粪是一种典型的劳动密集型的行业,拉几个苦哈哈就能干。」
「只是咱们来晚了,没有机会掺合一脚罢了。
呕!
清扬一阵反胃,皱起了眉头,」你,你————大清早的,怎麽对————那种污秽起了兴趣?」
许克生笑道:「粪头控制了一大批精壮,他们走街串巷,对负责的范围了解的可比衙门还清楚。」
?!!
清扬的面前瞬间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她从来没有想到,倒大粪的行业竟然也能如此有用。
大眼睛眨巴了几下,她当即一拍巴掌,沙哑的嗓音骤然拔高了:「咱们去抢一片粪道!」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急忙摆摆手:「咱们去开创煤道」,这个更容易,也不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
清扬觉得今天清晨,自己的大脑转的太快了,但是依然跟不上许克生的节奏,怎麽从粪夫,又扯到了蜂窝煤?
清扬瞥了一眼,低声道:「你就是官府!」
许克生继续道:「现在只有我知道蜂窝煤怎麽造。但是这玩意实在没什麽难度,估计一个月後就有人模仿了。」
清扬有些急了,挥舞着拳头:「那怎麽办?打他们?!你用权力收拾他们?」
许克生摇摇头:「被仿制不是重点,咱们也挡不住。」
「那重点是什麽?」清扬问道。
「让你的人手抓住这一个月的时间,迅速扩张。」许克生说道。
许克生没有给她打谜语,而是解释道:「蜂窝煤必然取代柴禾,樵夫将失业,被卖蜂窝煤的代替。」
「你想一想,京城的百姓需要有人像倒夜香、需要柴禾、需要盐巴,也必然每天都需要蜂窝煤,离不开蜂窝煤。」
「这会形成一个新的行业,也必然有人出来垄断市场,并且有了自己的行会。」
清扬瞬间全都明白了,「你的意思,趁眼下一个月的空档,让咱们的人迅速扩张,以後好方便霸占更多的用户?」
许克生微微颔首:「对!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肯定要打几次架的。」
清扬忍不住笑了:「咱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许克生继续分析道:「需求量大,进入的商人就多,最後利润会压的很薄,几乎是微利。」
「利润少,工钱就少,蜂窝煤这个行业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干活的都将是底层的苦力。」
这些贫苦的汉子聚集在一起,将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们可以收集精细的情报,还有他们本身蕴含的破坏力,都将是野心家们的一笔宝贵的财富。
清扬眼神闪烁,发现了其中隐藏的力量。
她压低了嗓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等将来咱们控制了行会,咱们就揭竿————」
咳咳!
许克生打断了她,推过一杯茶,宠溺地劝道:「茶!喝茶!喝茶堵住你的嘴!」
清扬却来了精神,很想再深入探讨一番未来的打算:「二郎,你听奴家说————」
许克生却站起身道:「我要去衙门了,等蜂窝煤卖一个月了,咱们再回过头商量这件事,筹划一下细节。」
许克生快步走出书房,安排百里庆先回他自己的小院子。
清扬没有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小脸满是凝重。
抚摸着腰间的八棱紫金锤,她的眼底跳动着灼灼的星火。
万万没想到,区区一块黑煤球,自己平时没有留意的脏东西,竟然藏着这般乾坤。
这盘棋我们已经占据了先手,後续就是要稳紮稳打!
要稳!
更要狠!
越是底层的争斗,越要快刀斩乱麻!
地盘是我们的!
行会也必须是我们的!
她擡手推开窗户,任由寒风猛烈拍打她的滚烫的脸庞。
深吸一口寒气,冰冷的空气直入肺腑,却依然不能压制狂跳的小心脏。
二郎的脑子是怎麽长的?
贵人们从不正眼去看的煤块,他是怎麽看出其中隐藏的经纬?
她凝视着许克生去的方向,大眼睛里满是欣赏和叹服。
~
许克生回到後衙,换了官服。
刚在公房坐下,衙役就前来禀报:「县尊,,有六位商人求见,都是为张榜的蜂窝煤而来。」
许克生抽出他们昨天填写的文书,随手翻阅,」带他们去大堂候着,挨个请进公房,本官有话问他们。」
他又命人请来了庞主簿。
庞主簿刚落座,第一个商人已躬身进来。
商人满脸堆笑,给两位上官见了礼。
许克生只是简单地问了经营的筹划,就准备打发了他。
商人陪着笑问道:「县尊老爷,小的能否拿到「蜂窝煤」的方子?」
许克生却沉声道:「未时衙门口张榜。」
商人只好退了出去。
之後是第二个商家,许克生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164 粪道,煤道,与反常的疑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