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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脑后有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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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燕王府侍卫,後因此案纠缠不休,污蔑同袍,被王府驱逐,後改任北平府某处巡检司巡检。」

    「嗯。」张侍郎只是应了一声。

    「百里庆一没有公务,二没有路引,无故离开北平府。现在他属於流民,按律当抓捕归案,交给有司惩罚。」

    大堂的众人都愣住了,众人都先入为主,认为百里庆是乞丐。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的厉害。

    众人都盯着谢平义,这是狠辣的角色,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张侍郎不想做这个恶人,百里庆已经够惨了。

    但是百里庆违反了朝廷的律法,他也不敢放水,只得吩咐下去:「将百里庆暂时看押,交应天府验明身份。」

    等刑部的衙役追了出去,哪还有百里庆的影子。

    谢平义拱手告退,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许克生,冰冷的目光竟然带着挑衅。

    ~

    夜色降临。

    上元县後衙,许克生搬过来住了。

    书房冰冷,没有一点暖意。

    许克生握笔的手如冰块一般,已经握不住笔了。

    今天搬的匆忙,三叔虽然送了木炭、火盆,但是没有出烟的炉子。

    许克生知道炭气伤身,甚至致命,就没有烧。

    他放下毛笔,准备搓搓手,一个人影飘了进来,吓得许克生眼睛都瞪圆了。

    是穿着道袍的「王大锤」。

    许克生忍不住叫道:「你走路能重一点吗?」

    「能!」清扬笑道。

    许克生:

    」

    」

    清扬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坦然坐下:「下午的审判,百里庆败了官司?」

    「是的。」许克生点点头。

    清扬低声道:「想不想帮他一把。」

    许克生摇摇头:「现在只是双方各执一词,我不能感情用事。」

    清扬眼珠一转,「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许克生乾脆地回道:「不想!」

    其实,从死者的十二刀,还有张铁柱的自述,许克生倾向於判定张铁柱就是凶手。

    「你!」清扬翻了翻白眼,「你真没劲。」

    许克生看了看窗外。

    清扬轻轻摆摆手:「外面没人。」

    许克生这才撇撇嘴道:「藩王杀人,陛下只是下旨斥责:现在藩王的侍卫杀人,竟然还要上公堂审问,已经很了不起了。」

    清扬忍不住笑了,「你今天放过张铁柱,燕王府也一样会记你一笔帐的。」

    许克生想起了谢平义最後冰冷的眼神,那是威胁,是警告;

    还有百里庆瘫坐在地上,万念俱灰的样子。

    许克生看了她一眼:「藩王府的侍卫失踪了,刑部、应天府都会被惊动的。」

    清扬撇撇嘴:「然後呢?」

    许克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十分好看。

    清扬被看的脸红,叉腰轻声嗔道:「咄!」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难的看清扬的小女儿作态。

    「来,喝杯热茶,咱们慢慢商量。」

    ~

    一个时辰後,清扬起身告辞。

    许克生挽留道:「宵禁了,你乱跑,後衙也有空房子的。」

    清扬摇摇头:「冰窖子一般,奴家才不住呢。」

    看她拔脚要走,许克生叫住了她。

    许克生拿过一个灯笼,点亮里面的油灯,」走吧,我送你。」

    清扬张口想拒绝,最後却道:「好呀!」

    两人并肩走到空荡荡的大街上。

    万籁俱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偶尔有巡街的兵马司士兵,看到许克生的县令官服都没有上前盘查。

    清扬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感叹道:「月儿好美。」

    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长长的睫毛在抖动。

    ~

    许克生和清扬一起回家。

    清扬直接去了西院。

    董桂花询问道:「二郎,今晚在家住,还是去县衙?」

    「回县衙。」许克生回道。

    董桂花想起了一件事:「二郎,白天魏国公府有个叫孙立的仆人来找您。」

    「哦?做什麽?」

    「说是治病的,」董桂花回道,「奴家看他有一条腿是瘸的。」

    瘤子?

    魏国公府?

    许克生有印象了,兽药铺子开业那天,孙立这小子就去了,还牵着一头得了皮癣的牛。

    「最近太忙,如果再来找,让他十天後再来。」

    许克生直接给支到了十天後。

    魏国公府的仆人,哪有眼前的事情重要。

    自己可是有两个大案子要忙呢。

    ~

    周三娘裹的很臃肿,从西院过来了:「二郎,吃点宵夜吗?」

    许克生摆摆手:「不吃了。」

    他只是要了一个晒簟(diàn),还有纱布和绳子。

    董桂花疑惑道:「二郎,这麽晚了,要这些做什麽?」

    许克生没有解释,反而是将她们赶了回去。

    清扬在西院廊下催促:「你们两个快回来吧,男人的事,别问了。」

    董桂花、周三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都听话地回去了。

    三个女人进了屋子,一阵嬉笑打闹。

    ~

    许克生拿起铁锹,在南墙挖出一个瓦罐。

    虽然是用沙土掩埋的,但是已经结了冰,吭吭哧哧挖了半炷香才挖出来。

    许克生拎着瓦罐去了书房。

    瓦罐里面是马蝇的蛹,本来是作为兽药材储备的,冬天正好用上。

    马蝇的蛹在药方里又叫「小虻虫」,味苦,性微寒,有小毒。

    可以化解瘀血阻滞,一般用於治疗雌性牲口的生育问题。

    药性没有马蝇强,但是毒性也比马蝇弱。

    许克生将晒簟放在书房的地上。

    所谓晒簟,就是竹子编的很浅的竹筐。

    在筐里洒了一层干土,将蛹全部倒上铺匀了,之後又洒了一层干土。

    喝了一口水,猛地喷了出去。

    水雾缓缓落在晒簟的土上。

    喷了三口之後,许克生用纱布罩上晒簟,边缘用绳子紮紧。

    忙完这一切,许克生才挑着灯笼准备出门。

    清扬听到动静,从西院过来送行。

    许克生叮嘱道:「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开书房的门,更不要进去。火炕白天也不要停火。」

    清扬重重地点点头:「奴家告诉她们。」

    许克生一个人回了衙门。

    满天星斗,夜色静谧,街上回荡着他沉稳的脚步声。

    夜风如刀子一般掠过,他的两腮滚烫,心在怦怦乱跳。

    许克生忍不住摸了摸棉帽里的後脑勺,这里一定有一块是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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