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模样,众人不由地皱了皱眉。
两旁的衙役更是忍不住捂住口鼻,酸臭味太重了。
百里庆蓬头垢面,本就破烂的衣服经过刚才的撕扯几乎成了布条子挂在身上,脸上还淤青了一块。
许克生知道,那块淤青是清扬昨夜打的。
但是在场的官员们不知情,都将这笔帐记在了燕王府的头上。
百里庆跪在张铁柱一侧,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铁柱跪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
张侍郎见人已经到齐了,当即拍了一记惊堂木:「开始审案!」
「带原告!」
百里庆被带上来,跪下施礼。
张侍郎再次拍了一记惊堂木:「说吧,你有什麽冤情。」
百里庆将案子详细说了一遍,还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摊开後里面是他的妻子的带血的衣服别看他穿的破烂,遗物却保存的很好。
百里庆强忍着悲痛,讲述的条理清晰,应该是私下演练过无数次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两名死者,只有张铁柱,并且百里庆的妻子身中十二刀。
许克生认为,张铁柱是凶手基本可以实锤了。
他看到燕王府的幕僚谢平义站在一旁,神情平淡,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
张侍郎询问了百里庆几个问题。
「当时你在哪里?」
「小人那天当值。」
「那你怎麽知道的案情?」
「小人看到了案发的现场,也听到了目击证人的证言。」
「退下吧。」
~
等百里庆退到堂下,又传唤了张铁柱。
张铁柱上来後,也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是百里庆的妻子勾引他,因为他拒绝的不留情面,女人自杀了,捅了自己很多刀,还疯一般杀了自己的儿子。
百里庆跪在外面,拳头攥的咔吧响。
张侍郎又询问了他几个问题。
「当时你为何在百里庆的家里?」
「百里的妻子请小人帮忙拎水。」
「拎水之後为何不走?」
「小人告辞的时候,百里的妻子纠缠了上来。」
「既然你说他的妻子是自杀,为何你不制止?」
「小人当时吓懵了。」
张铁柱回答的很勉强,但是也能自圆其说。
除了女人捅了自己十二刀,其中一刀还在心脏。
张侍郎让他退下。
之後张侍郎看着陪审的三位官员:「各位都如何看?」
大理寺、都察院的两位官员都不置可否,意见十分含糊,将最终决定权全部推给了张侍郎。
张侍郎又询问许克生:「许县尊,有何看法?」
许克生拱手问道:「张侍郎,当年北平府上报刑部的卷宗还在吗?」
张侍郎微微颔首:「在。本官已经看过了,但是和今天的询问比,只多了证人的证言。证人说是只听到了张铁柱呼救的声音。」
张侍郎摆摆手,示意书吏将之前的卷宗送给几位陪审的官员翻阅。
等轮到许克生,他直接翻到证人一栏,证词和张侍郎所说完全一致。
尤其是最後一句:「凶宅已易主,且经葺治,旧迹尽湮,不可复勘矣。」
许克生的心沉了下去。
现场被破坏了,证人改口了。
今天的案子麻烦了。
~
张侍郎请三名官员到了二堂商讨案情。
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认为,没有可靠的证据证明张铁柱是凶手。
许克生还勉强挣紮了一句:「一个女人用刀子自杀的很罕见,用刀子还不是抹脖子,而是捅自己十二刀更有罕见。」
「捅自己的心脏,力气大到穿透了身体,几乎闻所未闻。」
张侍郎点点头:「许县尊说的是,这是个疑点。但是现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铁柱就是凶手。」
面对藩王的势力,他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换做普通的侍卫,张侍郎早就命衙役用刑了。
今天却只是问话,态度十分温和,显然是忌惮背後的燕王。
张侍郎站起身:「三位,请吧。本官要宣判了!」
回到大堂,四个人各自落座。
张侍郎拍了一记惊堂木:「肃静!」
「经本部详查,此案证据薄弱,链节残缺,无一铁证可定罪。《大明律》有训:罪宁失出,不可失入。」今既存疑,便不当刑求。」
「张铁柱当堂开释。」
「退堂!」
许克生怜悯地看向百里庆。
百里庆没有恼怒、大闹,反而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绝望地嘟囔道:「妹子,俺对不起你!俺又没讨个清白!」
张铁柱却喜形於色,急忙磕头谢恩:「谢青天大老爷还了小人清白。」
百里庆如同触电一般,猛然跳了起来,对着张铁柱拳打脚踢:「俺弄死你个畜牲!」
两旁的衙役急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张铁柱也凶性大发:「百里庆,别以为爷怕你了,你————」
谢平义走了过来,咳嗽一声:「回府!」
谢平义比张铁柱矮了一头,脚步虚浮无力。
张铁柱却像老鼠见了猫,顿时闭上嘴,老老实实跟着其他王府侍卫向外走。
百里庆眼睛红的几乎要滴血,死死地看着他。
张铁柱走出大堂,突然回头,十分得意地冲百里庆笑了笑,张张口似乎在说什麽,但是没有声音。
许克生看懂了他的口型:「人就是我杀的!」
庞主簿带着上元县的衙役进来了,许克生吩咐道:「将百里庆带出去。」
如果百里庆在刑部闹起来,按律要打板子、进监牢,严重的要服苦役。
百里庆有些失魂落魄,磨磨蹭蹭不愿意走。
能在刑部审理,机会难得,他不想就这麽走了。
许克生眼睛的余光却看到,谢平义转过身朝大堂走去。
不知道为何,许克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即上前踹了百里庆一脚:「还不快出去?!这是刑部大堂,你想吃板子吗?」
百里庆看着怒目而视的许克生,心中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许克生是愿意帮他的极少数官员之一。
百里庆听话地快步向外走。
谢平义回到大堂上,大声道:「张侍郎!」
张侍郎正在和大理寺、都察院的两个官员说话,谢平义的突然一嗓子吓了他们一跳。
张侍郎心中不悦,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吃力地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右手搭上了胡须,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堂下何人喧譁?」
谢平义拱手道:「在下燕王府主簿谢平义,拜见张侍郎。」
「何事?」张侍郎依然不紧不慢。
「启禀侍郎,百里庆乃
153 脑后有反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