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带着刺骨的冷。
张玉华牵着驴朝镇淮桥走去,步履匆忙。
等候许克生的时间太长了,耽搁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到家都要半夜了。
刚到桥下,张玉华的脸色突然大变,牵着驴站住了。
桥下蹲着一个矮胖子,笑眯眯地站起来,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张,进城了怎麽不来找咱说说话?」
张玉华急忙上前叉手施礼:「小人拜见主簿!」
张玉华的心中惊惧万分,没想到在这遇到王主簿。
是巧合?
还是被人暗中监视了?
也许自己出门的时候,就有人来通风报信了吧?
王主簿看看他,又看看孩子,笑容渐渐消失了,冷冷地问道:「去见孩子的恩公了?」
张玉华急赤白脸地解释道:「主簿,孩子的病还没有好利索,小人今天带他来求医的。」
王主簿笑着摆摆手:「求医也罢,感谢也罢,都很正常嘛,咱支持你。」
张玉华哀求地看着他,「主簿,小人真的是来求医的。小人除了病情什麽也没说。」
他急忙摸出方子,双手递上:「主簿,这就是许相公开的药方。孩子腹胀一直不好。」
张玉华十分谦卑,脸上堆着笑,腰弯的很低。
王主簿接过去,打开了扫了一眼,」哦,炒黄豆吃呢。这个药方好!孩子少遭罪。」
他左手拿着药方,走到驴子附近,粗暴地掀起孩子的衣服,露出腹部。
果然有些肿胀,看上去有点渗人。
王主簿这才还了药方,拍拍张玉华的肩膀:「天不早了,早点回家吧,别冻着孩子。」
王主簿个子太矮,虽然张玉华弓着腰,他依然要翘着脚才拍到。
张玉华点头哈腰,小心地答应着。
「好,在下记住了。」
王主簿背着手,转身先走了。
走了没多远他又回头,目光阴鸷地看着张玉华牵着驴进了聚宝门。
~
咸阳宫。
朱元璋来了,和太子一起用了晚膳。
暮色漫进宫殿,晚膳的热气在晚风中渐渐消散。
朱元璋放下银筷:「我饱了,标儿你再吃点。」
见父皇才吃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菜吃的也很少,朱标有些忧心。
朱标在一旁劝导:「父皇,再吃一点吧?来一碗文思豆腐汤吧,这次做的清淡了不少。」
朱元璋轻轻摆摆手:「不用了,汤底还是用的鸡汤,喝多了有一股鸡屎味。」
朱标也放下了筷子,其实他早就饱了,最後主要是陪着父皇吃。
朱标陪着朱元璋在空旷的大殿踱步。
朱元璋这才说道:「许生的复原片」我看过了,已经传旨让太医院,先去做一些出来,找十几个体虚的人试试效果。」
朱标笑道:「王院使下午来了,说药方用料太朴素了,想请许生再斟酌一番,增加一些人参、鹿茸、燕窝之类的。」
朱元璋却摆摆手:「先不要加。其实五谷杂粮最养人。戴院判说过,补的太过,容易食积、痰湿。」
朱标连声附和:「父皇说的是。」
既然提到了许克生,朱标趁机说道:「父皇,许生现在有了功名,儿子想在锦衣卫给他挂个名,有了腰牌以後他出入皇宫也更便利。」
朱元璋微微颔首:「好,给个总旗吧。」
「父皇,他现在是举人了,」朱标试探道,「儿子建议给挂个百户。」
「也好!」
朱元璋爽快地答应了。
这种就是寄禄官,只有品级、官服、腰牌之类的享受同等待遇。
但是不在锦衣卫领取俸禄,更不在锦衣卫管事。
~
朱标又小心地说道:「父皇,许生想外放。」
朱元璋有些意外:「他才十七岁,不参加会试了?」
朱标笑道:「儿子猜测他是年轻人心性,满腔抱负想要实现。」
朱元璋点点头,「好吧。让他磨练几年,体悟人情冷暖,看透世间百态,就知道进士」的功名多麽重要。」
朱标笑着附和道:「是啊,进士的前景更广阔。」
「你想封他什麽官?」朱元璋随口问道,「不过,他做事很稳重,不是激进的性子,当官还是可以的。」
朱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父皇,他想去岭南。说是去寻找根治烟瘴毒害的方子。」
「不行!」朱元璋吃了一惊,立刻断然否决,「许生只能留在身边,不要外放。」
朱标心中叹息,就知道父皇不会放人的。
朱标为许克生寻找理由:「许生的才华不仅在医术。这次在东郊马场治疗马瘟,许生展现了很好的管理才能。」
「兽药铺子开业,许生杀伐果断,做事果决,及时镇压了闹事的刁奴。
「儿子想外放州县,试试他的水平,说不定又是一个能臣。」
朱元璋摇摇头:「你的身子骨这麽虚,怎麽能放走医生?不行!」
朱标陪着笑:「父皇,儿子身体好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没好!你老子的身体也不太好了!」
「和你的身体相比,什麽「烟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将话说到这份上,朱标不能再找理由了,何况他也想将神医留在身边:「父皇,请许生来给您把一次脉吧?」
朱元璋有些犹豫:「我就是食慾不好,院判把过脉了,说没什麽问题。」
其实戴院判的诊断是陛下太劳累了,要注意休息。
朱标劝道:「父皇,许生和院判都说过,食慾不好就要小心了。吃不下去,身体就缺乏很多东西。」
朱元璋沉吟了片刻,微微颔首:「大後天吧,这两天事太多。」
「儿臣遵旨。」
朱元璋穿着外袍走了,朱标带着宫人送到大殿门前。
「父皇,给许生什麽官职?」
「詹事院、应天府都行,你看着安排。」
他的态度很明确,人不放,官职你看着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