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怀畅饮,戴思恭酒意上头,偶尔还说一些宫廷秘闻。
一直喝到日落西山,两人才出了酒馆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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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秋风冰冷刺骨,许克生的酒很快就醒了。
许克生去贡院附近的书店逛悠了一圈,买了三本岭南的游记。
拎着书他才晃晃悠悠地回家。
刚到家附近的路口,他却遇到了一个老熟人,东郊马场的张监正,现在应该是「前」监正张玉华。
张玉华带着一个小男孩似乎在等人,神情惶急,不时探头向皇宫的方向张望。
之前红光满面的精壮汉子已经瘦了很多,眼睛布满血丝,衣服破旧,腰也有些弯了。
许克生十分意外,才时隔半个月未见,张玉华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小男孩衣服有些肥大,袖子卷了几层,脸色蜡黄,没有多大精神。
许克生察觉到,入秋那次的溺水,让孩子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损害,至今尚未康复。
许克生走过去,咳嗽一声:「老张,来京城办事呢?」
张玉华闻声转过头,看到许克生,他双眼放光,激动地上前叉手见礼:「小人拜见许相公。」
他又急忙推了一把儿子:「快拜见举人老爷,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小孩子很规矩地叉手施礼,「小人拜见举人老爷!」
之後迅速躲在了父亲的背後。
许克生关切道:「要关城门了,今天不回去吗?」
张玉华急忙解释道:「相公,小人就是来找您的。」
「何事?」许克生问道。
「相公,这孩子自从溺水之後就没有好利索,肚子有些胀,一直都没有好。」
许克生指着前面的家:「去我家,我给孩子看看。」
张玉华千恩万谢,带着孩子跟着去了许府。
「老张,还在马场呢?」
「是的,相公。小人还在马场,现在看守草料库呢。」
「哦,这个活不错,轻松一些。」许克生附和道。
看草料库是个肥缺,张监正怎麽还如此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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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带他们去了书房,给孩子把了脉。
脉搏搏动无力,按之空虚,这是肠胃弱的特徵。
许克生又询问了最近的情况。
张玉华一—回答:「没什麽精神,吃饭也不好,早晨睡不醒,夜里却睡不踏实。」
许克生又检视孩子的腹部,触手可感微微胀起,薄薄的皮肤下隐约透出几道青脉。
他稍微用力按压了两下,询问道:「疼吗?」
孩子摇摇头,低声道:「不疼。」
许克生坐直了身子,陷入沉吟。
孩子的病颇为缠手,症状似是而非,与好几类疾候皆有几分相合。
许克生根据孩子的脉象,结合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在心中逐一推敲,不像吸入性肺炎,也非腹水,更不像肝肾功能损伤。
如果是这些症状,孩子早该有明显的不适。
眼下这孩子只是神气萎靡。
许克生凝神细思,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诊断。
张玉华见他沉思不语,心陡然悬到了嗓子眼,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不仅是担心儿子的安危,也是担心病的太重,让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庭雪上加霜。
许克生解释道:「孩子是溺水後肠胃功能变弱,有轻微的肠麻痹。」
张玉华在一旁听的似懂非懂,小心地问道:「相公,这病好治吗?」
许克生点点头:「属於小病,我给你开个方子。」
张玉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长吐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
许克生提笔写了药方,交给了张玉华。
张玉华双手接过,瞪大眼睛看着白纸黑字,却不知道上面写的什麽。
张玉华臊红了脸,磕磕巴巴道:「相公,小人不————不识字。」
许克生给他解释道:「你回去用这些药材炒黄豆,给孩子当零食吃,吃两个月就好了。这次只开了六种药,其中有绿矾、山楂、————」
「许相公,绿矾长什麽样?」
「它又叫皂矾、青矾。」
「哦,小人明白了,原来是皂矾」。」张玉华恍然大悟。
「老张,绿矾不能用多,一斤黄豆一钱就足够了。」
「相公,这么小的量,都还没有半个指甲盖大,就能炒制一斤黄豆?还能吃出绿————
绿矾味道吗?这个量还能增加一点吗?」
「不能!」许克生严肃地说道,「这东西有毒性的,你严格按这个量来了。」
张玉华急忙点头答应:「是,小人记住了。」
许克生又叮嘱道:「孩子吃两个月就停。如果两个月後身体还是不适,你就带孩子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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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华小心翼翼地将方子藏好,然後掏出钱袋子就要付帐。
看着衣着破旧的父子,许克生婉拒了。
许克生给孩子包了一些糕点,将他们父子送出院门。
张玉华将儿子放在驴身上,拿出一个破旧的被子将孩子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半张小脸。
他没有急着走,犹豫再三,终於鼓足勇气嗫嚅道:「许相公,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哦?说说看?」
「许相公,如果太仆寺的人问起,您能不能说今天没看到小人父子?」
「老张,出什麽事了?」
「呃————没————没事————就是,小人今天是偷着出来的,没————没请假。」
张玉华说的支支吾吾。
一阵寒风吹过,许克生打了个寒颤:「老张,天不早了,你还带着一个小娃娃,早点回去吧。」
张玉华肯定有事情瞒着,不过许克生对此不感兴趣,更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信誉为他去撒谎。
张玉华见他不愿意承诺,只好牵着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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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悬在三山门的箭楼上。
晚风呼
147 许克生的虚衔-->>(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