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
天空突然亮了一下,一颗照明弹升到空中。
那是迫击炮打出的照明弹,弹体挂着小降落伞,白光缓慢下坠。
把地面照得发白,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看见。
国军士兵的脸一下全露了出来,有人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有人慌得往路边沟里跳,还有人站在原地发呆,像是被吓傻了。
解放军指挥员一声令下:“打!”
机枪先响,“哒哒哒!”
步枪也跟着开火,中正式步枪拉栓的声音混在枪声里。
三八式步枪的穿透力也不差,子弹从照明弹的白光下穿过去。
国军士兵一排排倒下,有人仰面栽倒,有人往前扑在地上。
有人捂着胸口跪下去,有人想往旁边散,有人想趴下还击。
可他们原本就在溃逃,士气早就散了,手里的枪都端不稳。
子弹打出去也是乱飞。
几轮交火之后,他们就选择了向对面的解放军战士投降。
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有人跪在地上喊:“别打了!我们投降!”
解放军战士端着枪围上去:“把枪放下!手抱头!”
国军士兵照做,动作很快。
毕竟一个月才几个子,他们可不会去玩命。
有个解放军班长踢开地上的机枪,又喊了一声:“都蹲下,别乱动!”
俘虏们蹲成一片,有人还在喘粗气,有人偷偷抬头看,眼里全是后怕。
解放军战士开始收缴武器,把中正式步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堆在一起。
子弹带也收走,动作麻利得很。
有个战士还从俘虏身上搜出两块大洋和半包烟,随手揣进自己兜里。
旁边的人看见了也没说话。
俘虏们被赶到路边空地,蹲成两排,有人抱着头,有人低着头。
谁也不敢吭声,有个俘虏兵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仗打的,连共军影子都没看清就完了。”
旁边的解放军战士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把头埋得更低了。
另一边,陈明良坐着吉普车向城外小路行进。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了一阵,前面出现一片乱石和树根。
司机踩住刹车:“旅长,车过不去了。”
陈明良骂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去:“下车,徒步走。”
他带着手下的十几个士兵往林子里钻。
这些士兵背着步枪,有人还提着轻机枪,弹药带挂在身上,跑起来叮当响。
有个士兵被树根绊了一跤,枪差点脱手,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
陈明良是福建本地人,可这个地区的地形他并不熟。
他带着手下七绕八绕,很快就迷了路。
山里没有路,只有杂草和石头,树枝刮在脸上,生疼。
有个士兵的脸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也不敢停下来擦。
黑夜笼罩四周,连个基本的参照物都找不到,月亮被云遮住了。
只有一点点星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根本看不清方向。
陈明良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眯起眼。
一个士兵小声问:“旅长,往哪走?”
陈明良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竖起耳朵听,远处似乎有流水声,又似乎有枪声。
可方向根本分不清,山里的回声太大了,这边响一下那边也响一下。
就在陈明良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颗照明弹升到了空中。
白光从树梢上方照下来,林子里一下亮了许多,连树叶的纹路都看得清。
陈明良正想说什么,两侧高地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机枪火力。
“哒哒哒!!”
那是捷克式轻机枪的点射声,还有一挺重机枪在持续扫射。
子弹从高处打下来,树枝被打断,泥土溅起,石头被打得火星直冒。
陈明良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连枪都没抬起来。
有人刚喊了一声“隐蔽”就被子弹打穿,有人想往树后躲。
可子弹从侧面扫过来,躲都没地方躲。
原来刚才陈明良等人在下方行进和交流的时候,已经被埋伏在周边的解放军战士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