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区的风里带着焦糊味,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
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爆炸,震得窗户纸哗哗响。
他坐着吉普车一路冲到城东区,这辆威利斯吉普车四缸汽油机吼得厉害。
在公路上跑起来速度不慢,可到了坑洼地带,车身颠得人骨头都疼。
城东区已经聚集了一批部队,士兵们蹲在墙根下,也有人趴在沙袋后面。
他们手里抱着枪,脸上全是灰,有个老兵靠着墙抽烟,烟头一亮一亮的,手却在抖。
他们看到旅长的车过来,眼里冒出一点希望。
那希望很薄,薄得像一张被雨打湿的纸,一戳就破。
有人低声说:“旅长来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因为大家都清楚,旅长来了不代表能打赢。
只代表有人要下命令了。
陈明良推开车门,脚一落地,就闻到一股柴油味,还有血腥味。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他扫了一眼这些士兵,有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有人胳膊上缠着带血的绷带,绷带已经发黑。
还有个年轻士兵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杆中正式步枪,枪栓都拉不开了。
他的手指还在抖,嘴唇发白,看样子是吓坏了。
陈明良没问他们刚才打成什么样,他大手一挥,声音很大。
“都给老子突围,往东走,那边还没有枪声和爆炸声。”
他的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几个军官愣了一下,但没人敢反问,有个连长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明良又补了一句:“快点,别磨蹭。”
他这样说完,便让手下的士兵们率先向前冲。
那些国军士兵也选择执行命令,他们端着中正式步枪。
有人抱着捷克式轻机枪,有人腰上挂着手榴弹。
一股脑向东面跑去,脚步杂乱,踩得地上的碎砖头哗啦响。
东面确实没有枪声,也没有爆炸声。
夜色里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人在低声骂娘。
陈明良看着他们冲出去,他自己却没有跟着往东跑。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对面的共军既然能在城内突然发动攻击。
那就说明周边已经到处都是共军潜伏的部队。
往东没有枪声,不代表东面安全,有时候没声音才更吓人。
这点道理他当兵这么多年还是懂的。
他的手下往东走,目标太大,几百号人挤在一起。
一定会变成共军优先攻击的目标,机枪一扫就是一片。
陈明良不想当那个靶子。
他要让这些人吸引共军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再走小路。
这样才有机会活下来。
他转身上了吉普车,司机一脚油门,吉普车从城东区侧面钻了出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车身猛地一歪,差点撞上路边的断墙。
陈明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往东突围的士兵已经跑远。
他们的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模糊,有人跑着跑着摔倒了,旁边的人也不管。
他收回目光,摸了摸腰间的枪套,枪还在,是一把勃朗宁手枪。
弹匣里还有七发子弹,可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从福建带出来的那些弟兄,想起上级说过的“稳住阵脚”。
可眼下这阵脚已经烂了,谁也没办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吉普车又颠了一下,陈明良的头撞在车架上。
他骂了一句,然后催司机再快一点,司机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吼得更凶了。
正如陈明良所想的那样,那些国军部队刚从城东区冲出来。
很快就和解放军部署在外围的部队碰到了一起。
解放军战士早就等在那里,趴在临时挖的工事后面。
有人架着马克沁重机枪,这种水冷重机枪用弹链供弹。
七点九二毫米子弹打出去,火力又密又狠。
只要形成交叉火网,步兵就很难抬头,冲上去多少倒多少。
阵地上还有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射手把枪托抵在肩窝里。
短点射打得又准又稳,一个点射就是两三发,绝不浪费
第756章 切断敌军退路,狼狈逃窜的国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