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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坊里的空气像被拧成了一团脏抹布,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让人胃里翻涌的味道——雪娥的血是热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混着她死前喷吐的粉红迷香,那甜腻里裹着的苦涩还没散干净,又撞上胡悍失禁留下的腥臊,三种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黏在鼻腔里、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雪娥的尸体趴在地上,红色紧身衣被染缸里渗出的靛蓝染料浸了大半,衣料贴在背上,勾勒出僵硬的曲线。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上的粉红毒粉蹭在陶片上,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痕迹。沈诺蹲下身时,膝盖碰到了一块碎陶片,“咔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染坊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雪娥领口那枚刺青上——之前只是匆匆一瞥,此刻凑近了看,才发现这刺青远比想象中精致。金色的莲花有八片花瓣,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用极细的黑线勾勒出脉络,像是真的花瓣般带着细微的弧度;花茎缠绕着的黑蛇鳞片分明,蛇头微微抬起,蛇眼是用朱砂点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竟像是还在闪烁着冷光。沈诺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刺青周围的皮肤,冰凉僵硬,刺青的颜色却依旧鲜亮,显然是用特殊的染料刺成的,不会随着尸体腐烂而褪色。
“金莲寻踪……”顾长风站在沈诺身后,声音比染坊的空气还要沉。他的长剑已经归鞘,但右手还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鲨鱼皮剑鞘上的铜钉,“十年前我追查‘幻魔门’余孽时,曾在一本残缺的密册上见过类似的刺青记载——那是‘金莲’直属死士的标识,每一枚刺青的蛇眼位置都略有不同,据说对应着死士的等级。雪娥这枚蛇眼在蛇头左侧,应该是中等级别的死士。”
沈诺抬起头,眉头皱得很紧:“中等级别?那她的身手……”雪娥能在他和顾长风的夹击下支撑近一炷香,这样的实力若是“中等”,那“金莲”麾下的高手恐怕多得难以想象。
顾长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幻魔门’当年虽被围剿,但据说门主死前将最精锐的弟子交给了一个神秘人,这些弟子后来成了某个组织的死士。现在看来,那个神秘人,很可能就是‘金莲’。她不仅神秘,掌控的力量也远超我们预估。”
沈诺重新低下头,开始仔细检查雪娥的尸体。他先翻开雪娥的左手,掌心光滑,没有老茧——看来她平时很少用掌法,主要依赖指甲和吹箭。接着又翻查她的腰间,那个黑色牛皮袋里装着三支细长的吹箭,箭杆是晒干的芦苇,中空,箭簇是玄铁打造的,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牛皮袋里还有两个小小的瓷瓶,一个装着粉红色的粉末(应该是她指甲上的毒粉),另一个装着透明的液体,打开瓶口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杏仁味,是剧毒“牵机引”的气味。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信物——没有令牌,没有信件,甚至连一块能证明身份的玉佩都没有。沈诺将瓷瓶和吹箭放回牛皮袋,心里暗道:对方行事太谨慎了,连死士身上都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线索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染坊里散落的陶片和染缸,最后落在墙角那个还在昏迷的胡悍身上:“胡悍所言‘百花胡同’的‘鸳鸯楼’,虚实难辨。他之前眼神里有隐瞒,说不定那地方是个陷阱。但这‘金莲’,或许是我们新的突破口。”
他转向顾长风,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顾大侠,你在京城潜伏多年,交际广泛,可曾听过与‘金莲’相关的传闻?或者,有什么地方、什么人,与莲花,尤其是金色莲花有关?”
顾长风走到染坊的破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晨雾还没散,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菜贩,挑着担子匆匆走过。他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明面上,未曾听闻。京城权贵喜好风雅,以莲花为号的不少,比如吏部尚书府的‘映莲轩’,御史大夫的‘荷风堂’,但这些都是附庸风雅的名头,与杀戮无关。至于‘金色莲花’,更是绝无仅有——莲花多是白、粉、红三色,金色的莲花极为罕见,只有西域进贡的‘金盏莲’,但那是观赏性植物,且只在皇宫里有。”
他顿了顿,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江湖三教九流之中,或许另有说法。比如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青楼里的龟奴、赌场的庄家,他们耳朵杂,可能听过些不该听的。我们需要更广泛的消息来源。”
就在这时,“唔……”一声微弱的**从墙角传来——胡悍醒了。
沈诺和顾长风同时转头看去。胡悍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浑浊,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脚还被牛筋捆着,顿时又想起之前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哀求。
沈诺走到胡悍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金莲’,关于‘北边的买卖’,还有没说的?”
胡悍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和鼻涕又流了下来:“好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金莲’夫人我只听过名字,‘北边的买卖’也是韩鹰和西门鹤偷偷说的,我就听到‘兵器’‘蛮族’几个字……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跟‘青蚨’混了!”
顾长风走到沈诺身边,低声道:“他知道的应该差不多了。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会浪费时间。而且带着他是个累赘——他是朝廷命官,虽然贪赃枉法,但我们若是带着他,很容易被官差盯上。”
沈诺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胡悍这种人,贪生怕死,为虎作伥,留着没用,杀了又脏了手。他站起身,对顾长风说:“此地不宜久留。雪娥死在这里,她的同伙说不定会来寻她,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尽快与武松、李逍汇合。寻踪‘金莲’之事,需从长计议。”
两人开始处理现场。顾长风将雪娥的尸体拖到染坊后院的枯井边,井口长满了杂草,他用剑斩断杂草,将尸体扔了进去,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压在井口,防止尸体被轻易发现。沈诺则将染坊里散落的陶片归拢到一起,用雪娥的牛皮袋里的“牵机引”液体洒在雪娥留下的血迹上——这种剧毒遇到血液会迅速变黑、凝固,能掩盖血迹的痕迹。
处理完这一切,沈诺走到胡悍身边,抬手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胡悍闷哼一声,再次晕了过去。沈诺和顾长风架着胡悍,走出染坊,绕到几条小巷外的一处垃圾堆旁——这里是贫民窟的边缘,垃圾堆常年散发着恶臭,很少有人靠近。他们将胡悍扔在垃圾堆里,胡悍的锦袍瞬间沾了满是油污的破布和烂菜叶,看起来狼狈不堪。
“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命。”顾长风看着胡悍,语气没有丝毫怜悯。这种人为了钱财不惜害人性命,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沈诺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小巷深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巷口的屋檐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想起还在昏迷的赵霆,想起下落不明的苏云袖,心里沉甸甸的——寻踪“金莲”,不仅是为了查清“青蚨”的阴谋,更是为了救回自己的兄弟和爱人。
城北的竹林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低声细语。这片竹林很大,中间藏着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庙——“观音庙”。庙门的匾额早已腐朽,只剩下“观”字的一半,挂在门楣上,随风摇晃。
沈诺和顾长风走到庙门前时,正好听到佛堂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是武松在踱步。顾长风推开虚掩的庙门,吱呀一声,佛堂里的脚步声立刻停了下来。
“沈兄弟!顾……顾大侠!”武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他从佛堂深处快步走出来,身上的粗布短打沾了些灰尘,脸上的胡茬又密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到两人身上沾着的血迹(虽然已经处理过,但衣角还残留着淡褐色的痕迹),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们受伤了?可是遇到了麻烦?”
沈诺摇了摇头,走进佛堂:“没受伤,是别人的血。我们遇到了‘青蚨’的杀手,已经解决了。”
佛堂里很破败,正中央的观音像只剩下半截身子,胸口被人砸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泥胎。佛像前的蒲团早已腐烂,散成一堆干草。李逍靠坐在佛像左侧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盘起,正在调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有了一丝血色,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看到沈诺和顾长风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角落里,赵霆躺在厚厚的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武松的粗布外套。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青黑,但比之前淡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沈诺走到赵霆身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腕上——脉搏虽然微弱,但比之前有力了些,看来武松的药起了作用。
“赵兄弟怎么样了?”沈诺问武松。
武松叹了口气,走到赵霆身边,挠了挠头:“俺找江湖郎中要的解毒药,只能吊住他的命,没法彻底解了那毒。他还是时不时会昏迷,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还吐了口黑血。”
沈诺点了点头,心里的焦虑又重了几分。他走到佛堂中央,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开始将之前的经历一一告知武松和李逍——从夜探西门府时遇到的机关,到与西门鹤的交手,西门鹤临死前提到的“鬼首令”和“血鸳令”,再到废弃染坊里审问胡悍,遭遇雪娥袭击,以及雪娥身上那枚缠绕毒蛇的金莲刺青。
他说得很详细,尤其是提到“金莲夫人”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胡悍说‘青蚨’的核心首脑里有个代号‘金莲’的夫人,身份神秘,连西门鹤都对她讳莫如深。雪娥是她的死士,身上的刺青就是标识。现在看来,这个‘金莲’,很可能是‘青蚨’真正的核心人物。”
“金莲?”李逍忽然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我……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武松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问:“李兄弟,你想起什么了?快说说!”
李逍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大概三年前,我还在大理寺当评事的时候,曾负责调查一桩官员离奇死亡的旧案——死者是工部的一个主事,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脸色发青,像是中了毒,却又查不出任何毒物的痕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当时负责验尸的是个退隐多年的老仵作,姓陈,据说早年在宫里当差,见多识广。我问他死者的死因,他却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后来我私下请他喝酒,他才趁着酒意,含糊地提了一句——说京城的水之所以浑,是因为水下藏着一朵‘吃人金莲’,专吸人魂魄,润己根基。他还说,那主事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金莲’的秘密,才被悄无声息地灭口的。”
“当时我只以为是老仵作年纪大了,胡言乱语,毕
第126集:寻踪金莲-->>(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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