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府邸中,如意是她可以信赖的人。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示意绣春继续准备粥食。她知道,尽管生活充满了不确定和挑战,但只要身边有如意这样的贴心人,她就有力量去面对一切。
如意接过银簪,手指轻轻摩挲着簪头的梅花,眼眶瞬间红了。她跟着李瓶儿这些年,见过她风光时的模样,也见过她落魄时的委屈,却从未想过,主子会将如此珍贵的念想送给她。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娘,您太抬举奴婢了!照顾您和哥儿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起来吧。”李瓶儿亲手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给你,你就拿着。咱们主仆一场,如今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对我和安儿好,我都记在心里。”
接着,李瓶儿又从妆匣里拿出一个小银锞子——这是她最后一块完整的银子,约莫有五两重。她将银锞子放在绣春手中,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绣春,你跟着我的时间最长,性子沉稳,嘴也严,府里的人和事,你比我看得还清楚。往日是我懦弱,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连累你跟着受了不少气——上次你去厨房取饭,被秋菊刁难,还被王婆子冷嘲热讽,我都知道。”
绣春的身子猛地一震,她以为那些委屈主子不知道,没想到主子都看在眼里。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却强忍着,听李瓶儿继续说:“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这五两银子你收着,日后院里院外,需要打点、需要探听消息的地方,你只管放手去做。比如厨房那边,哪个丫鬟婆子能收买,哪个小厮能传话,你多留意些,缺了银子就来跟我说。”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子:“但我有一条规矩——行事必须万分谨慎,口风必须严!府里的人多眼杂,潘金莲那边更是盯着咱们院子,若是让我知道你有半分吃里扒外,或是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
李瓶儿没有说完,但那双曾经只会流泪的眸子里此刻射出的寒光,让绣春心头一凛。她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捧着银锞子,语气坚定:“娘放心!绣春的命是您给的,从您把我从花家带出来的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只忠于您一人!若是我有二心,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起来吧。”李瓶儿再次扶起她,语气缓和了些,“我信你。只是这府里太危险,咱们一步都不能错。日后我和安儿的安危,就全靠你和如意了。”
绣春和如意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主子,心中既惊讶又敬佩。她们知道,从今日起,她们不再是跟着一个软弱可欺的主子,而是跟着一个有决心、有担当的主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她们会拼尽全力,保护主子和哥儿。
清理门户,暗布眼线——柴炭风波中的立威与布局
在成功地安抚了绣春和如意之后,李瓶儿开始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芙蓉院中的其他仆人身上。尽管芙蓉院规模不大,但院内还是有几位负责日常洒扫、搬运杂物的粗使下人。这些仆人大多数是由府中统一安排的,并非李瓶儿亲自挑选的心腹。在她失宠的那段日子里,这些仆人对她态度冷淡,甚至在分配给芙蓉院的物资上动手脚,克扣用度。李瓶儿虽然心知肚明,但当时她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计较这些事情。现在,她决心要稳固自己的地位,这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必须首先被清除。
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些仆人的行为和忠诚度,李瓶儿指示绣春利用去厨房取饭、去浆洗房送衣物的机会,暗中观察这些下人的动向。特别是负责送柴炭和杂物的张婆子,以及负责看守角门的小厮福贵,成为了绣春监视的重点对象。绣春以其细腻的心思和敏锐的观察力,没过多久便带回了关于这些仆人的详细情报。
绣春报告说,张婆子在分配柴炭时,总是将质量较差的分给芙蓉院,而将好的留给自己或送给其他得宠的院落。至于福贵,他似乎对芙蓉院的进出人员特别留心,有时甚至会私下与外人交谈,这引起了绣春的怀疑。李瓶儿听后,心中暗自盘算,她知道必须采取措施,以确保芙蓉院的安全和自己的地位不再受到威胁。
她决定先从张婆子入手,因为柴炭是冬季取暖的重要物资,直接影响到芙蓉院的生活质量。李瓶儿私下里找到了负责管理府中物资分配的管家,巧妙地表达了自己对张婆子工作的不满,并暗示如果能换一个更尽职的仆人来负责芙蓉院的柴炭供应,她将不胜感激。管家明白李瓶儿的意思,很快便安排了另一位更为忠诚的仆人来替代张婆子。
至于福贵,李瓶儿则采取了更为谨慎的策略。她先是暗中观察了福贵的日常行为,发现他确实与某些不明身份的人有过接触。于是,她决定在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刻,亲自跟踪福贵,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果不其然,福贵在夜色掩护下,与一名神秘人物交换了信件。李瓶儿没有立即揭穿他,而是将这一情报悄悄地告诉了府中的主人,让主人来决定如何处理。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直接冲突,又确保了芙蓉院的安全。
通过这些细致入微的举措,李瓶儿逐渐稳固了自己的地位,同时也让芙蓉院的运作更加顺畅。她知道,只有不断地清除潜在的威胁,才能确保自己和芙蓉院的未来。
“娘,奴婢瞧着那张婆子不对劲。”绣春压低声音,凑到李瓶儿耳边说,“前几日奴婢去浆洗房,看到她和五娘院里的秋菊在墙角嘀咕,秋菊还塞给她一个布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有一次,张婆子给咱们院送柴炭,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四处张望,像是在打探什么。”
“福贵呢?”李瓶儿问道。
“福贵也靠不住。”绣春皱着眉,“前儿奴婢想托他给城外的花旺送个口信,他推三阻四,说‘府里有规矩,不能私传信件’,还说‘六娘如今不比从前,还是少惹事为好’,语气里满是轻视。奴婢看他那样子,说不定早就被潘金莲那边收买了。”
李瓶儿冷笑一声,心中已有了计较。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吩咐绣春:“日后张婆子送来的东西,你都仔细检查一遍,尤其是柴炭和吃食,绝不能出半点差错。福贵那边,咱们暂时别理他,等有机会,再一并收拾。”
机会很快就来了。三日后,张婆子又来送柴炭。绣春按照李瓶儿的吩咐,亲自开箱检查,果然发现了问题——这一批柴炭中,混了不少之前那种烟大呛人的劣质柴炭,这些柴炭烧起来不仅烟大,还会溅火星,若是用来给安儿取暖,很容易呛到孩子,甚至引发火灾。
“张婆子,这是怎么回事?”绣春拿着一块劣质柴炭,走到张婆子面前,语气冰冷,“前几日娘特意跟来管家说过,咱们院要上等的银骨炭,你怎么还敢混这些劣质柴炭进来?你是觉得咱们院好欺负,还是想故意害哥儿?”
张婆子没想到绣春会突然发难,脸色瞬间变了,却还是强装镇定:“绣春姑娘,这……这是厨房那边弄错了,我也不知道啊。我这就回去换,回去换。”
“不必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李瓶儿扶着如意,慢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袄裙,脸色虽依旧苍白,却透着一股威严,“这些柴炭,你不用换了,直接抬到院里来吧。”
张婆子愣住了,不知道李瓶儿想做什么。绣春也有些疑惑,却还是按照主子的吩咐,让小厮将柴炭抬到了院中央。
李瓶儿走到柴炭堆前,拿起一块劣质柴炭,对闻讯赶来的几个洒扫丫鬟说:“你们都来看看,这就是给咱们院送的柴炭。安哥儿才刚满月,受不得烟熏,我前几日特意跟官人说了,要上等的银骨炭,可如今呢?却混了这些烟大呛人的劣炭。我不知道是厨房疏忽,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让安哥儿受委屈。”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张婆子慌了,连忙上前:“六娘,这真是误会,是厨房弄错了,我这就去让他们换……”
“不用换了。”李瓶儿打断她,目光转向匆匆赶来的来保——绣春早已按照她的吩咐,去请了来保。来保看到院中央的柴炭堆,又看到李瓶儿冰冷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来保管家,你来得正好。”李瓶儿拿起那块劣质柴炭,递到来保面前,“你看看,这就是给咱们院送的柴炭。我前番在穿堂跟官人说得明白,安哥儿年幼,受不得烟熏,官人也答应了,让咱们院用上等的银骨炭。如今出现这种事,我不知道是下面的人疏忽,还是有人故意刁难。我也懒得追究是谁的责任,只请你将这些柴炭原样带回去,告诉厨房的管事,若是再有下次,我便拖着这病体,亲自捧着这些柴炭,去上房问问大娘子,这西门府的嫡子,是不是连一口干净气都不配喘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眼神直直地盯着来保,让来保头皮发麻。来保知道,李瓶儿既然敢说出这种话,就真的做得出来——上次穿堂拦路的事,已经让西门庆丢了脸面,若是再让她闹到吴月娘面前,西门庆定然会迁怒于他这个管家。
来保连忙接过柴炭,扔在地上,对着张婆子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是怎么做事的?竟敢将劣炭送到六娘院里!还不快给六娘赔罪!”
张婆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六娘
第97集:培植心腹固庭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