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米豆怎么样了”,可这句话在电话里已经显得苍白,在此刻更是虚伪。他想说“对不起”,可千言万语的抱歉,在现实面前轻飘飘得可笑。他想走过去,摸摸儿子的额头,或者……碰碰她冰冷的指尖,但他没有勇气。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引来她更剧烈的排斥,或者,连排斥都没有,只是无动于衷的躲避。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急诊室的嘈杂背景音变得模糊不清。
最终,是苏予锦先移开了目光。她重新转向米豆,俯下身,仔细地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至极。然后,她拿起旁边椅子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身上,双臂环抱住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沉默的、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南乔站在原地,像个闯入了别人悲剧的局外人。他所有的财富、地位、决断力,在这充满药水味的寂静一角,全都化为乌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是靠固执的“不放手”就能留住。他紧握的,只是一把早已燃尽的灰。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急诊室的玻璃门,悄然漫了进来,驱散着角落最后一点阴影。光落在米豆恬静的睡颜上,也落在苏予锦疲惫却挺直的脊背上。那光很淡,却似乎预示着长夜终将过去。
南乔看着那光,又看看自己脚下依旧沉浸在昏暗中的影子。他知道,天亮了。但他的世界,是否还能拥有黎明,取决于他是否还有勇气,去正视自己造成的这片狼藉,去真正松开那双因恐惧而死死攥紧、却早已什么也抓不住的手。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和那个拒绝再与他有任何目光交流的女人。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急诊室的大门,重新没入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蓝色的晨雾之中。他清冷的身影来到早餐店买了妻儿喜欢吃的早餐。
晨曦的微光完全驱散了夜色,急诊室里的灯光显得柔和了许多。米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高烧后的困倦还未完全消退,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白色的天花板上,然后本能地转向床边。他先是看到了妈妈。苏予锦依旧保持着那个环抱自己的姿势,侧脸对着他,闭着眼睛,眼下有深深的阴影,似乎极疲惫地小憩着。米豆刚想小声叫“妈妈”,视线一转,却猛地定住了。
门口那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沉默地伫立着,逆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光,轮廓有些模糊,但米豆绝不会认错——是爸爸!
一瞬间,困倦和病弱都被抛到了脑后。米豆的眼睛倏地亮了,像两颗突然被点亮的星子。苍白的小脸上迅速涌起难以置信的惊喜,那份属于孩子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快乐,冲破了一切沉闷的气氛。
“爸爸!” 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生病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雀跃。
这一声呼唤,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湖面。
苏予锦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回头,但南乔看见她环抱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南乔的心被那声“爸爸”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喉咙。他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盛满纯粹喜悦的眼睛,看着他想坐起来却又因为虚弱而有些吃力的样子,所有踌躇和胆怯都被这股本能的情感冲垮了。他快步走过去,在病床边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米豆齐平。
“米豆,” 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沙哑和温柔,伸出手,想碰碰孩子的脸,又在半空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被子上,“感觉好点了吗?还难不难受?”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米豆却顾不上回答,小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急切地抓住了南乔落在被子上的手指,那滚烫的、依赖的触感让南乔指尖一颤。“我昨天晚上好难受,头好痛,身上好热……妈妈带我来的医院。” 他语速很快,带着点病后的委屈,但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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