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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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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怎么驱车穿过凌晨空旷街道的。等他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医院停车场。熄了火,车内瞬间被窒闷的寂静吞没。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上去。

    急诊楼通明的灯火,在渐褪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冷清又刺眼。那扇门后,有他高烧初退的儿子,更有被他伤透、此刻或许根本不愿看见他的妻子。苏予锦电话里字字泣血的控诉,还在他耳膜上震颤。他有什么资格出现?以什么身份出现?一个缺席的丈夫,一个失职的父亲,一个用沉默和固执将她们母子拖入深渊的……施害者?

    这个认知让他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抽痛。

    可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进了急诊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凌晨特有的清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气息。几个家属蜷在椅子上打盹,护士站的灯光下,值班护士正安静地记录着什么。

    他的目光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个角落。

    苏予锦背对着他,坐在米豆的病床边。她微微佝偻着背,一只手轻轻搭在床沿,头低垂着,长发凌乱地散下来,遮住了侧脸。只是一个背影,却透出耗尽一切后的虚脱和一种坚硬的脆弱。米豆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在被子下只隆起一点点,睡得正沉,脸上还带着高热后的淡淡红晕,但呼吸平稳。

    南乔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他看见苏予锦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抚过米豆汗湿的额发。那动作里蕴含的温柔和痛楚,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米豆刚出生时,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蜷在苏予锦怀里。他当时手足无措,只敢轻轻碰碰孩子娇嫩的脸颊,苏予锦抬头对他笑,眼里有初为人母的璀璨光辉和一丝依赖的娇怯,“看,他像你。” 那时候,他们之间流动着的,是看得见的未来和温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辉熄灭,娇怯变成坚韧,最后化作今晚电话里冰冷的绝望?

    母亲病重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他记得有一次深夜回家,看见苏予锦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抱着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他当时停住了脚步,心里沉甸甸的,想过去,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他只是悄悄退回书房,关上了门。那扇门,似乎从此就隔开了他们。

    他不是没有愧疚。每次看到苏予锦越来越沉默的侧脸,看到她眼下的青黑,他都有一种窒息的愧疚。但他把这愧疚转化成了更拼命的工作,更多的汇款,更晚的归家。他愚蠢地以为,物质的丰盈可以填补情感的窟窿,距离的拉开可以减少彼此的伤害。他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养家”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逃避着丈夫和父亲最真实的责任—陪伴、分担、倾听、拥抱。

    直到此刻,看着病床上孱弱的儿子,看着床边形单影只、摇摇欲坠的妻子,他才痛彻心扉地明白,他逃避的,正是生活本身;他错过的,是无法重来的时光;他失去的,是曾经触手可及的珍宝。

    苏予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抚摸米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头,背影僵直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她没想到他会来,她以为他早就不在意这个家,不在意自己和孩子。

    她的目光穿过凌晨急诊室清冷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憎恨,或者激烈的情绪。那双曾经盛满星子、后来凝结冰霜的眼睛里,此刻空茫茫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彻底的疏离。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一段早已尘埃落定的过去。

    这比任何责骂都让南乔感到恐惧。他宁愿她扑上来打他骂他,至少那还代表着她对他有情绪,有期待,有纠缠。可这空洞的疏离,意味着她心里,关于他的那一部分,已经死了,凉透了,连恨都懒得给予。

    他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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