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不是整理证据,也不是学习笔记。她开始写下自己的感受,对这段关系的反思,对未来的计划,还有那些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疲惫与愤怒。写作成了她宣泄和梳理的出口。
写着写着,她忽然明白了南乔这种“不离婚”策略最残忍的地方。它不仅仅是一种拖延,更是一种无形的否定。否定她重新开始的权利,否定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选择未来的自由,将她悬置在一个“前妻非妻”的尴尬境地,用无形的绳索将她的一部分生命,捆绑在他执拗的旧梦里。
她不会再哀求,也不会再愤怒地消耗自己。她保存好文档,轻轻合上电脑。
窗外,是另一个城市的灯火,其中某一盏,或许就属于那个固执地以为不放手就能绑定一生的男人。他不知道,他绑住的只是一具法律的空壳,而那个真正的苏予锦,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挣扎、学习、工作和养育中,悄然蜕变得更加坚韧。她的翅膀或许还被旧的丝线缠绕,但每一次尝试飞翔,都在将那丝线绷得更紧,更脆弱。
距离可以隔开空间,却隔不开命运的较力。这场无声的战争,胜负不再取决于一纸文书何时被撕碎,而在于谁先耗尽心力,谁先找到真正的心灵自由。苏予锦看着镜中眼神越发沉静坚定的自己,知道黎明或许会迟到,但属于自己的白昼,终将在她一寸寸挣开枷锁的努力中,无可阻挡地到来。
而南乔,守着他用金钱和沉默筑起的虚幻堡垒,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有些东西,就像掌中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最终只剩下一手空茫。他以为的不离不弃,不过是作茧自缚,将两个人拖入更漫长寒冷的黑夜
日子在一种压抑的黏稠中滑过。苏予锦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高效。她按时上班,精心照料米豆,深夜学习,应对着法律程序里南乔消极抵抗带来的各种繁琐拖沓。她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坚固的堤坝,能将那些翻涌的无力感、愤怒和委屈都拦在外面。
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她拖着加班后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米豆蔫蔫地靠沙发上,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见到她,嘴一撇,带着哭腔喊“妈妈,难受”,那一刻,苏予锦心里那根弦猛地一颤。苏予锦慌忙拿出体温计,米豆已经发烧到40℃。冰凉的电子体温计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40.0”像一枚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苏予锦的眼里。她手指一颤,体温计差点滑落。
“米豆,米豆不怕,妈妈在这儿。”她强迫自己声音平稳,迅速将孩子揽进怀里。小家伙的身体滚烫,靠在她肩头,呼吸急促,连哭闹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难受地哼哼着。
“妈妈,我走不动……晕……”米豆闭着眼,睫毛被泪水沾湿,声音细弱蚊蚋。
苏予锦的心猛地一沉。她试着像以前那样把米豆背起来,可刚一用力,膝盖就一阵酸软。连续几个月的透支,加上此刻心急如焚,她发现自己竟真的有些力不从心。米豆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毕竟已经9岁了,生病时软绵绵的身体更是难以着力。
“宝贝,搂紧妈妈的脖子。”她咬牙,半抱半拖地将米豆从沙发上扶起。孩子的身体软软地往下坠,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几乎是踉跄着移动到门口。匆忙中,她只来得及抓起手机、钥匙和医保卡,胡乱塞进包里,连外套都忘了给自己和米豆披上。
电梯下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米豆趴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苏予锦死死搂着孩子,手臂因用力而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不停地在米豆耳边低语:“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妈妈在,不怕……”
走出单元门,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也清醒了几分。这里离最近的社区医院还有一段距离,打车也需要走到小区门口。看着怀里意识都有些昏沉的米豆,苏予锦知道,抱着他走过去几乎不可能。
她单手艰难地掏出手机,想叫车,却发现手指因为紧张和脱力而不听使唤,几次点错了地方。就在这时,一辆私家车缓缓驶入小区,车灯晃过她的脸。她几乎想都没想,踉跄一步冲到路中间,挥手拦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主降下车
高烧40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