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敬畏、恐惧与无尽悲哀的复杂神情,“这不是昏迷……这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医学概念。这是……**自我囚禁】**。”
“什么意思?”顾晚舟扶着医疗舱的边缘,声音沙哑地问道。
“妈妈,你还记得吗?在最后关头,为了对抗农夫对我们历史的抹除,爸爸他……将自己变成了一面‘编年史之盾’。”季星遥调出了一段全息影像,那正是当时季辰将整个人类文明史都融入自己身体的、那悲壮而神圣的一幕,“他成功了,他用自己的灵魂,作为‘锚点’,强行固化了我们的‘过去’,为我们争取到了那最关键的时间。”
“但是……代价呢?”顾晚舟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代价就是……他的‘自我意识’,或者说,他的‘人性’,并没有随着战斗的结束而一起回来。”季星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为了锚定那过于庞大与混乱的历史信息流,不得不将自己最核心的情感、最深刻的记忆、最本质的人格,都作为‘镇纸’,压在了那本厚重得无法想象的‘人类编年史’之上,以防止它因为农夫的攻击而彻底崩溃。”
“所以,现在回到我们身边的,这个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拥有爸爸全部力量和生理机能的、完美的‘时间领主’的躯壳。而那个会笑、会哭、会爱、会痛的、真正的‘季辰’……他的灵魂,被永远地困在了那段由他亲手守护的……**历史时间流】**里。他变成了一个……永恒的、孤独的……历史囚徒。”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他们赢得了战争,却……失去了那个他们最想守护的人。
这种胜利,何其的讽刺,又何其的残忍。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顾晚舟死死地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既然是意识层面的问题,那我们一定有办法进去,把他叫醒!”
“理论上……有。”季星遥看着医疗舱中那张平静得令人心碎的脸,艰难地点了点头,“爸爸的意识,被困在一个由纯粹的信息与概念构成的高维空间里,任何物理手段都无法进入。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物理法则完全失效,唯一的通行规则,就是……**意志】**与**信念】**。”
“而想要进入那样一个地方,只有一个前提条件。”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自己母亲的身上,“进入者的灵魂,必须与被困者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被任何时空所隔绝的、超越了因果律的……**深度链接】**。”
“而在这个宇宙里,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您,妈妈。”
“那个与爸爸的‘因果烙印’进行了深度加密,并且……刚刚才短暂地执掌过‘时间权柄’的您。”
……
**意识维度的孤航·以爱为名的第二次远征】**
这是一个不需要选择的决定。
当得知自己是唯一能够救回丈夫的钥匙时,顾晚舟那双因为悲伤而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烧起了比当年远征寂灭者母星时还要炽热千万倍的火焰。
这不再是为了文明,不再是为了复仇。
这只是一场,妻子要去寻回丈夫的、无比纯粹的、跨越维度的远征。
她没有再进行任何动员或告别,因为所有的信任与托付,都早已在那场最终决战中得到了永恒的证明。她只是平静的、最后一次亲吻了两个孩子的额头,然后,在季星遥的帮助下,躺在了季辰身边的另一张意识链接床上。
“妈妈,爸爸的意识世界,就是一部完整的人类史,它混乱、庞大、充满了矛盾与痛苦。”在链接即将开始前,季星遥做着最后的叮嘱,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来自“种子”的金色数据流,但她自己却毫无察觉,“您在里面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您唯一的导航,就是您与他之间的那份‘感觉’。请……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放心吧。”
顾晚舟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而坚定的微笑。
“五十年前,我能把他从时间的尽头找回来。”
“五十年后,我也一样能把他,从历史的囚笼里……拖出来。”
随着链接程序的启动,顾晚舟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轻盈,仿佛所有的物理束缚都被彻底剥离,她的
第一卷 第251章 编年史的囚徒与意识维度的孤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