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间捏着一支画笔,笔尖颜料早已干结发硬,深褐结块,像一道凝固的血痂。
身前画架支着一幅迟迟没收尾的作品:画面正中立着一盏路灯,暖黄光晕层层向外漾开,好似墨汁滴入清水漫开的纹路。
灯下女人身形轮廓已经勾勒完整,微微侧身抬手,正要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风衣下摆随风扬起,露出内里浅蓝牛仔裤。
唯独脸部区域一片空白,五官位置空空落落,落笔到最关键处,便彻底停了笔。
他望着那片空白,一晃就是许久。窗外流云缓缓移位,室内光线忽明忽暗,他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晚晚姐。“他嗓音压得极低,近乎喃喃自语。“我翻遍了所有地方,怎么连你的一张照片都找不到?“
喉结轻轻滚动一圈,画笔在指尖轻巧转了半圈,粗糙笔杆蹭过指腹。他垂眸盯着画布上空白的脸庞,仿佛在静静等候对方给出回应。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不知道你具体长什么模样。“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眼底却一片寒凉。
“如果我不要你的眼角膜,你是不是就能回到我身边了?“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怔在了原地。
画室静得落针可闻,里面很多半成品静静立在眼前:路灯下的女人姿态鲜活,偏偏脸面留白,成了贯穿九年的心结。
付堰舟向后靠住木椅,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靠背,他盯着光晕看了半晌,缓缓合上双眼,零碎的童年画面顺着思绪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