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
大和尚嘴里嘀咕着:“凭什么一个人一张桌?”
说着就已到了近前,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真是地动山摇的。
云长空当时就被他这一拍惊醒,茫然抬头,那和尚一看他的脸,神色一呆,一搔自己头皮,喃喃着:“奶奶的,怎么碰到你了,和尚莽撞了。”
他呆了,与他进店的尼姑也呆了。
云长空眼睛一睁,就认出这和尚是不戒和尚了,知他是个莽和尚,当下也就一笑道:“大师又来找女婿了?”
不戒和尚笑道:“你猜错了,这次是找老婆。
满座食客全都目瞪口呆,偷眼觑着大和尚,心想:“这和尚又是要酒,又是吃肉,如今还要老婆,果然是个花和尚。”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时有人走近,说道:“云公子。”
云长空听是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一张俏丽清秀的脸蛋映入眼帘,正是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
只是比起以前,纤瘦了不少,虽然依旧美貌,却显得很是憔悴。
云长空一奇,当真天涯何处不相逢,说道:“是仪琳妹子啊,许久不见,你可有些瘦了,不过还是这么好看。”
仪琳脸色一红,心想:“这位云公子还是没变,哪有说出家人好看的。”
不戒和尚却是大喜,笑道:“你小子,就是有眼光,我女儿好看吧,是不是世上最美貌的女子。”
云长空心道:“笑傲世界,像任盈盈,岳灵珊、仪琳都是很好的女子,就是这老丈人不靠谱。”
仪琳已经羞的满脸通红,说道:“爹爹,你再胡说,我回恒山去了。”
不戒道:“回什么恒山,你不找你娘了吗,坐下,就是回恒山,也得先填饱肚子。”
仪琳只好坐了下来。
众人见一个和尚一个尼姑与一个俊美少年坐在一处,虽然怪异,但静了一会,也就吃喝起来了。
小二忙不迭给不戒和尚送上酒菜。
不戒边吃边道:“云长空,你知不知道魔教圣姑在哪里?”
云长空道:“你找她做甚?”
不戒和尚道:“我得想个办法杀了她!”
云长空笑道:“大和尚要降妖除魔了?”
不戒和尚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我不杀了她,我这女儿活不了了。”
仪琳筷子一放,起身就走。
不戒和尚一把拉住,叹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个死心眼,偏偏想着令狐冲,可人家与那魔教圣姑五霸岗约会,天下皆知。我不杀了她,令狐冲怎么娶你做老婆!”
仪琳莲足直跺,道:“爹,我没想着要给令狐大哥当老婆……”
“好!”不戒和尚道:“那你就嫁给云长空当老婆。”
仪琳急声道:“爹……”
不戒和尚冷然道:“琳儿,我就你一个亲人了,难道我要看着你日渐消瘦吗?我知道你如嫁不成令狐冲,定然活不久长。”他说到这里,突然流下泪来。
云长空眼见这大和尚真情流露,却也叹了口气,令狐冲将这小尼姑可给害惨了。
他知道不戒和尚说的不错,正所谓情深不寿,这尼姑被令狐冲撩动凡心,难以自拔,可不得死吗!
云长空微微一叹,却不知道如何劝慰,这事他也没办法。
不戒转面向云长空道:“云大侠,你一向急人之急,就帮帮我们父女俩吧。”
云长空道:“我怎么帮,杀圣姑我万万不干。答应娶你女儿,她心有所属,那也没用啊!”
“好!”不戒和尚面色一喜道:“这么说,你同意娶仪琳了!?”
云长空道:“我不是这意思……”
“胡说!”不戒和尚抓住云长空的手,一手拉过仪琳的手,将两人手一合,两只大手牢牢扣住,道:“好,你们两人结为夫妻了,云长空,你可不能始乱终弃,仪琳,你也不能再想令狐冲了,就这么着!”
仪琳口齿启动,但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云长空也万万没料到,这世上有这么草率的父亲?说道:“不戒大师,这不对啊,仪琳妹子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么了?”不戒和尚叫道:“仪琳她妈也是尼姑,不也还俗给我做老婆了。我这女儿就是这么来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
原来仪琳母亲本来是尼姑,不戒和尚为了要娶她,才做和尚。可后来生下仪琳三个月,不戒和尚抱着女儿在门外晒太阳。
路过一美貌少妇,见到一个和尚抱着小仪琳,赞道:“好美的女娃娃。”
不戒和尚回赞了一句:“你也美得很啊。”
结果少妇问这女娃娃是哪里偷来的?
不戒说这是我自己生的,结果少妇大怒,就拔剑刺不戒,被不戒踢倒,少妇大骂不要脸的恶和尚,无耻下流,调戏妇女,结果被洗完衣服回来的仪琳母亲看到,认为他“负心薄幸
,好色无厌”,便一走了之。
不戒和尚老婆曾是尼姑,不戒便抱着仪琳找尼姑庵,一路找到了恒山派的白云庵,定逸师太见仪琳生得可爱,心中欢喜,那时她又在生病,便让寄养在庵中,免得在外奔波,送了仪琳的小命。
不戒和尚将仪琳寄养在白云庵中之后,找遍了天下的尼姑庵,后来连蒙古、西藏、关外、西域,最偏僻的地方都找到了,始终没打听到半点妻子音讯,觉得妻子可能第二天认为自己负心,就自尽了。
是以仪琳就是不戒和尚唯一的寄托,眼见女儿为了令狐冲如此劳神,不惜为他输送内力救命,想到杀了任盈盈,其实都是为了让令狐冲能娶女儿为妻。
但他知道这终究是不可能的,只好让云长空娶了女儿,要是在生一个小仪琳,女儿也就不用死了。
不戒和尚转面向仪琳道:“我也问过你几次,你也对云长空没有恶感,况且云长空是喜欢你的,当日他击败余沧海,不然为什么要用的就是你的佩剑,是不是,云长空?”
云长空一呆,道:“这你也知道!”
不戒和尚哼道:“和尚什么不懂!我女儿就是有些怕你,你以后可不能打他。”
云长空笑道:“似仪琳妹子这般漂亮,又专情的女子,若是垂青,那是我前世修的福份,求之不得,何来打人之说?”
他与女子情话张口就来,话一出口,就觉不妥。
不戒和尚大喜道:“好,那就说定了,仪琳就是你老婆了。”
仪琳面露惶恐,呐呐道:“爹,不是…………”
不戒和尚蔼然道:“女儿啊,云长空是很好的,你不要害羞!女儿努力给我生个孙女,也就不枉这一番因缘了。”
仪琳急声道:“爹爹,云公子没这意思,你硬将女儿嫁人,这……”
不戒和尚道:“云长空,你要不要我女儿做老婆,你说。”
仪琳终究是有自尊心的,又或者想到了别的什么,眼里却悄悄流下泪来。
云长空叹道:“大师,你爱女之心,着实让人动容,你我遇上也是有缘,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点觉悟我是有的。
所以娶仪琳当老婆,我自然是愿意的!
可你女儿是否愿意才是根本啊!
你我这样,都是一厢情愿,压根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不戒和尚双眼微微泛红,目中泪光浮动,说道:“难道我就不知吗?可我没法子了,杀圣姑,断令狐冲念想……”
“好大的口气!”
只听得店外一人说话声音尖尖的,口气里趾高气扬,随即门帘掀开,走进四个人来。
不戒和尚一瞥之间,心下便是一凛,只见这四个人的目光都是精光四射,而且脚下的鞋上都没有沾上泥水,足见都是武功极高的人物。
这四人中三个是五六十岁的老者,另一个则是个中年妇人。四人服色都是颇为朴素,除了背上各负包袱外,腰间也未携有兵刃。
其中一个老者身材特高,只见他往店里面扫了一遍,顾盼之间,极为威武,一脸不屑道:“刚才是谁说话?”
不戒和尚道:“是洒家说的,怎的!”
四人循声看去,正看到不戒与仪琳正侧面,云长空则是一个背影。
那老者冷笑道:“原来是个秃驴,几个不知死的东……”
云长空转头看去,这老者一看他的脸,声音戛然而至,就好似被剪刀剪断了一样。
另外三人更是齐退数步,手已经按在了后背包袱上,神色中满是惊讶与紧张。
那高老者愣了愣,抱拳冲云长空作揖道:“云大侠,您也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