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横线往后走,几道题很快便有了答案。
写到造句时,叶诚想了一下,认认真真留下了一行字——我已经写完了今天的随堂练习。
他把最后那个句号点好,将前面几题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漏字,才满意地把笔放下,连例句都和目前情况完全一致,主打一个实事求是。
周围还响着细细的落笔声,前面的男孩正在和一个字的笔画进行艰难协商,写了擦,擦了写,橡皮屑在本子边上堆出小小一撮。
叶诚朝讲台看了一眼,老师正在帮前排一个孩子确认题目,他便侧过脸,向沈清寒展示了一下已经停工的铅笔。
“董事长,任务完成,接下来是不是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沈清寒的目光落到他摊开的本子上,看清最后那句话以后停了停,随后抬手指向讲台:“还要讲答案。”
叶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再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发现自己对于这一节课的完成程度,和钟表对于这一节课的理解,明显存在差异。
还有挺长一段。
以前干完活,好歹能去看看工资有没有到账,现在干完活,还得坐在原地,等着听别人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干得对。
他默默将本子重新摆正,手从桌边收回来,决定暂时尊重一下这个已经运行很多年的流程,毕竟第一天来,没必要为了几分钟休息破坏出勤印象。
旁边传来很轻的翻找声,斜前方一个孩子拉开铅笔盒,把里面的东西拨了两下,没有找到尺子,便转过头,小声问沈清寒能不能借一下。
沈清寒将自己的尺子拿出来,递到对方手边,等那边划完横线还回来,她接过放好,整个过程只在对方说谢谢时轻轻应了一声。
借尺子的孩子没有继续说话,转回去写剩下那一道题,沈清寒则把自己的练习做完,将铅笔摆到本子旁边,继续看课文。
叶诚的视线从那把尺子移到她脸上,想起昨晚和牢小说的那些话,便没有继续找新的休息理由,只安静地留意着周围。
老师提问,她会回答,同学需要借东西,她也会递过去,事情结束以后,她便重新回到自己的书上,不会顺着刚才那两句话,继续问对方别的事情。
旁边有人写错字,小声嘀咕橡皮不好用,她没有接话,走廊偶尔传来别班上课的声音,她也没有转头,眼前这一页看完,便又翻回老师刚才讲的位置。
直到讲台上传来核对答案的声音,沈清寒才把手指落到自己的本子上,顺着题号逐个看过去,叶诚还在看她,便被她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第二题。”
“看着呢。”
叶诚将目光收回来,低头对上对应那一行,沈清寒看见他已经找到位置,便没有再动他的书,也没有将他的本子拉过去替他检查。
核对结束,老师让大家改好错处,叶诚将本子沿着桌边推平,旁边沈清寒也重新拿起课本,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倒也不用一进来,就急着给大小姐安排什么新玩意,先坐在旁边看她上完一节课,也能知道不少以前没有看见的事情。
至于后来被老师安排领读,属于他本人临场发挥得有点儿好,这笔账总不能算到董事长头上,那也太像太太了。
下课铃终于响起,老师将最后一处讲完,交代好本子的收放,便拿着教案往门口走,叶诚等人出去,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小学第一节课,平稳落地。
就是落地以后暂时还不能下班。
前面的男孩先转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块擦出不少碎屑的橡皮,目光在叶诚的新课本上停了一下,终于问出憋了半节课的问题。
“你和沈清寒以前是一个班的?”
“幼儿园同学。”
叶诚将铅笔盒盖好,抬头看过去:“后来我跟家里人出去了,昨天刚回来,今天就坐到这里了。”
男孩点点头,旁边另一个孩子也凑过来,问他新书是不是刚领的,得到肯定以后,便看了一眼自己卷起好几个角的课本,伸手默默压了压。
“你为什么叫她董事长?”
问话的孩子指了一下沈清寒,刚才听见过好几次,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现在终于可以说话,便连自己猜的答案也一起带上:“以前老师起的?”
叶诚朝左边看了一眼,沈清寒正在将课本和本子整理好,听见自己的称呼,只抬眼看过来,没有准备替他解释的意思。
“这个说起来就有一点儿历史了。”
叶诚把胳膊搭在桌沿,语气相当自然:“以前我们一起做东西,她负责提要求,我负责想办法,配合得还行,称呼就这么留下来了。”
那个孩子认真听完,想了想:“那不就是她出题,你做题?”
叶诚到了嘴边的话一停。
他本来想说,这里面还涉及一些比较复杂的技术讨论,和普通做题存在一定区别,结果视线往下一落,正好看见自己的语文练习本。
刚才大小姐指一处,他读一处,指一下题号,他检查一下题号,眼前甚至还躺着那句关于自己已经写完练习的正式说明。
密码的,居然连举个反例都不太方便。
“也不能这么简单地理解,有的时候我也提问题,她来想。”
叶诚把话补完整,朝沈清寒抬了抬下巴,试图让这位同样参与过技术讨论的人给予一点儿事实支持,沈清寒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叶诚顿时又有了底气:“看见没,双向的,兄弟这边同样具备一定的出题能力,不能因为今天刚来,就觉得我只负责写答案。”
几个孩子笑起来,前面的男孩还想问以前做过什么,门口已经有人叫他出去,他回头应了一声,将橡皮放回盒子,便从椅子旁边绕了出去。
另一个孩子也抱着水杯离开,剩下那个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叶诚,又指了指座位,叶诚记住位置,朝对方点点头,桌边便重新空了下来。
短短几句话,附近的脸已经不再只是刚进门时看见的陌生同学,叶诚看着几个人各忙各的,顺手把碍着过道的书包带往里收了收。
沈清寒没有跟着去门口,课本放好以后,她的手便落到书包拉链上,往旁边轻轻拉开一截。
叶诚正准备站起来,趁着课间去走廊透透气,顺便看看窗外操场从哪个方向过去,椅子才向后挪了半寸,便听见她开口。
“等一下。”
叶诚扶着桌边,动作慢慢停住,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对于课间自由活动的珍惜:“董事长,课文读了,题也写了,课间总该轮到兄弟了吧?”
沈清寒没有接话,从书包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袋口朝着自己,伸手将扣子打开,又将刚才收好的课本往桌角挪了一点儿。
“给你看这个。”
叶诚的目光落到她手里,原本准备继续往后挪的椅子停在原地,文件袋里面叠着几张纸,最上面那张边缘略微卷起,看着有点儿熟悉。
她捏住纸张两侧,将它们一起抽出来,放在两张课桌之间,先把上面那张展开,用手掌压住了靠近自己的那一角。
轮子、吊篮,两根改变方向的水流箭头,还有几个随手圈出来的位置,随着纸面被铺平,一点点落进叶诚眼里。
他的手从桌沿移下来,将椅子重新往前推了一点儿。
“这张你也留着啊。”
沈清寒轻轻应声,指尖按在纸角,没有挡住上面的线,叶诚低头一看,连当时没擦干净的那根斜线都还在,旁边那个小问号也没有被涂掉。
他认得这个问号,是那晚大小姐转着缠线的铅笔,想过一会儿以后添上去的,
第898章 牢大偷懒变领读,大小姐拿出新图!-->>(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