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划痕滚向两边。
越往里走,他的肩背绷的越紧,腕上的旧伤渗出血来,顺着木柄往下淌,到了斧头根部,才滴在脚边。
押俘军卒退到栅栏旁,横着的长矛落低了,方才还举刀堵门的草原骑手也下了马,低着头站在门外,没人再催着往里冲。
营中仍响着朱高燧的哭声,几名贵族膝盖蹭着泥往后挪,捆在一处的绳子绷紧了,拖斧的声响也到了他们跟前。
……
草垛旁,宝年丰的嘴还张着,眼皮向上翻,喉间只剩短促的气声,搁在草垫上的手抬起一点,又落了回去。
“公爷,撑住!您撑一撑!”
跪在旁边的军医胡须花白,额角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他摸过颈侧,又俯身贴住胸口,耳朵压了半晌,抬头时眉头挤在了一处。
肩头、肋下都有伤,血也流了不少,可方才还能吃肉说话,怎么这一会儿工夫,连气都进不去了?
宝年丰还在拿手碰自己的脖子,胳膊抬不高,只蹭到领口,军医顺着那几下比划低头,凑近他张开的嘴,伸手把下巴托住。
卡在喉咙口的羊肉总算露了出来,筋皮缠成一团,足有拳头那么大,宝年丰每挣着吞咽一下,那团肉便往里挪一点。
“我的公爷哎!您吃肉倒是嚼啊,这么大块也往下吞!”
军医拍着大腿喊人,两个老卒过来托住宝年丰的腋下,将他架离草垫,脑袋往前垂着,军医赶忙扶住额头,免的他把下巴压回胸前。
伸进嘴里的两根手指已经碰到了筋皮,军医试着往外带,偏偏宝年丰喉头又动了,堵在里头的羊肉滑开半寸,险些脱手。
“别咽!公爷,听见没?往外吐,别跟我抢啊!”
牙齿磕上手背,疼的军医胳膊抖了一下,他没敢抽手,只好冲扶人的老卒喊,让他们把人稳住,别叫脑袋往后仰。
“一、二、三,吐!吐出来!就一块羊肉,咱犯不上把命搭进去啊!”
宝年丰的嘴唇已经紫涨,眼皮翻的更高,方才还能挪动的小腿停在草垫边,连碰着领口的手也滑了下去。
军医盯着那只垂落的手,膝盖在草里挪了两下,腾出位置凑的更近,额上的汗滴进胡子,他顾不上擦,朝宝年丰耳边扯开嗓子。
“公爷!再不吐就没命了!吐啊,你倒是给老子吐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