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心。
「齐判官。」
「六娘子?」
齐峤回过身,见来的是李彜殷之女,脸色立即换上讨好的笑容,躬身一揖,道:「见过六娘子。」
「这位是?齐判官何不为我引见一番?」
「哦,便是朝廷新派来的兵马都监,萧太尉。」
「原来是萧太尉,还请太尉常到府中作客————」
萧弈听着有些走神,目光落向了後面那个男装打扮的党项少女。
对方也在看他,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略寒暄了两句,他径直问道:「不知这位是?」
「啊?是我的侄女,随她阿娘回来探望娘家,她是————」
「当不得萧太尉询问。」
党项少女开口,打断了对她身份的介绍,从容上前一步,道:「托萧太尉之福,今日看了一出好戏,大饱眼福,诸葛丞相「攻心为上」之计,小女受益匪浅。」
她刻意在「攻心为上」四个字咬了重音。
齐峤闻言,神色一动,看向萧弈的目光就带了两分警惕。
萧弈知这党项少女故意与他作对,也不生气,反而故意流露出对她颇感兴趣的姿态,笑道:「娘子不仅长得漂亮,竟还如此聪慧过人。」
一句话,那李六娘子的脸色就难看下来,回头看了眼那党项少女,目光顿生警惕。
党项少女亦知他是小小地报复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颇不服气。
待他们离去,吕丑小心翼翼凑了上来。
「郎君,打听到了。」
「说。」
「正是银州防御使李光俨的女儿,小字银瓶。」
「你如何打听得这般清楚?」
吕丑有些赧然,道:「小人别的不会,就擅长与婢女们打听消息。」
「继续说。」
「是,李光俨这一支,在党项李氏中地位仅次於李彜殷一系。因党项八部中势力最大的罔氏、野利氏都与他家有联姻,李银瓶便是罔氏夫人之女。」
「她到夏州有何事?」
「不太确定。」吕丑低声道:「据婢女们议论,李光俨似乎打算嫁女於野利部主之子,或是她想相看一眼吧。」
话到一半,吕丑顿了顿,眼眸转动。
「郎君,你最擅长的岂不就是勾搭————不,若是让那李银瓶倾心於你,便能破坏李光俨与野利氏的联姻。
「有何用?」
吕丑挠了挠头,答不出了。
党项八部之间联姻密集,岂会因一桩婚事就出现裂缝。
「别理她。」
「是。」
不过,此事还是给萧弈打开了思路。
他想了想,低声吩咐道:「去打听一二,有没有分化拉拢野利氏的机会。
就在次日,吕丑便带回了一个消息。
「郎君,我听说了一桩事,不知是否有用。」
「说说看。」
「此前郎君让人在城郊买地,因此识得几个大地主,听他们说,城郊党岔一带,有窟野河,两岸土地肥沃,是野利氏的地盘,而窟野河有支流木瓜河,是米擒氏世代耕牧之地,如今野利氏势大,想要侵占木瓜河东岸的土地。」
「米擒氏?」
萧弈招过墩奴,问道:「可知米擒氏?」
「回郎君,米擒氏是党项八部中势力最弱的一部,部族中没有高官大将,只有些管屯田、转运的官吏,部民以农耕、游牧为生。」
「如此说来,米擒氏汉化颇深?」
「是。」
萧弈立即便有了计较,向吕丑吩咐道:「去问问米擒氏,木瓜河东岸的土地愿不愿卖给我。」
「可若如此,野利氏恐怕要冲郎君来。」
「我财大气粗,怕什麽?」
「是。」
吕丑当即去办。
就在几日後,当夏州城内的戏台上的热闹还在吸引众人眼球,夏州城郊,已有一个消息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新任的兵马都监被米擒氏骗了。」
「怎麽个骗法?」
「米擒氏不知使了什麽手段,把野利氏要占的一百二十顷田地卖给萧太尉了。」
「那萧太尉的钱可不是白花了?可惜喽,他排的戏还怪好看的。」
萧弈策马出城时,恰听到城门处的小吏议论。
他不怕树敌。
毕竟,有冲突才表示有利益纠纷,有敌人便有潜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