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谈。
「上次与张兄同行於此,你还是铜鞮县尉,我还是你的幕僚。」
「如今节帅已入主沁州了,真快。」
「我却觉得慢,这般一城一地地攻,乱世何时能结束?」
「万事开头难————」
说话间,拐过长街,只见前方,家家户户打开了门窗,路边有了摊贩。
人们买着生活必备之物,议论纷纷。
「可算敢出门买服药了,娃儿病了三日,愁得哩。」
「打仗嘛,活下来就好。」
萧弈看着前方的妇人摩挲着手中的药包,姿态带着终於能够出门的自由与欣喜。
他能够感受到,人们陷於战火的不易。
张昭敏微微叹了口气。
再行了几步,萧弈抬手一指,道:「铜鞮县衙。」
「故地重游啊。」
「我已上奏朝廷,请任命你为铜鞮县令。如今旨意虽未到,案头公务却已堆积如山,你便先上任吧。」
张昭敏道:「节帅,我何德何能————」
萧弈道:「铜鞮为沁州州治所在,我能否得沁州人心,便拜托张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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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敏愣了愣,环顾着刚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城池,犹豫片刻,深深一揖,道:「必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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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正扶他,却有一人颤颤巍巍从县衙前走来。
「小老儿见过萧节帅。」
「你是————和川县令,王县令?」
「一面之缘,节帅竟记得小老儿。」
萧弈一见此人就想起来,正是曾在董希颜宴席上见过的和川县令,王怀贞,当时,王怀贞说了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来日阁下若到和川县,小老儿箪食壶浆以迎阁下。
"
「小老儿今日来,是来践行当日诺言。」
王怀贞说罢,双手捧起一个包裹,看形状便知,里面是和川县的印令、册籍。
萧弈态度温和,笑道:「我早有疑惑,倒不知王县令当日是如何认出我的?」
「小老儿老眼昏花,又不曾见过节帅真容,岂能认得?不过是心中有所猜测,试探一句,想着哪怕猜错了,应当也无妨。」
「原来如此。」
萧弈接过包裹,却是又递回王怀贞手中,道:「王县令顺天应人,必是怜悯百姓,今和川归顺大周,还请王县令为大周牧一县之民。」
「多谢萧节帅。」
之所以如此,一则,萧弈了解过,王怀贞为官不错,二则是由和川县的地理位置决定的,县在沁州西南,夹在沁州、晋州之间。
也就是说,沁州一旦攻克,和川县腹背受敌,只能降。
王怀贞当日所言,可以说是出於自身处境做的抉择。
但此人确实是高瞻远瞩。
「小老儿此来,还有一事要报节帅。」王怀贞缓缓说道:「北将张元徽欲分兵绕道和川县,进逼沁州,小老儿闭城不纳,不予他粮草,他无奈之下,只好北归了。」
萧弈微微一愣,再想到李昉所言,张元徽不足为虑之语,不由佩服其战略眼光。
他才扶了张昭敏,连忙又扶王怀贞。
「王县令先有纳城保全和川之功,又有拒敌之功。我自当上书朝廷,请朝廷重赏王县令。」
「不敢当,不敢当。」
王怀贞摆了摆手,枯槁的脸看着有些糊涂,嘴里也是念念有词,像是老了管不住嘴。
「小老儿做此抉择亦是艰难,举棋不定之际,得知萧节帅下令安民,北兵将至,节师如此从容,真不凡也。再看晋州王节帅,已是厉兵秣马多日————如此种种,小老儿斗胆猜想,中原天子已决意迎战了啊?」
萧弈感到王怀贞说着,老眼向自己瞥了一眼。
他顿时明白过来。
王怀贞是基於这个判断,再次为了保全和川县押注赌一把,但心中不定,跑来向自己求一个答案。
萧弈能如何回答呢。
他得给治下官民信心,於是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王县令放心便是,大周必将北兵挡在沁州界外。」
原本,萧弈是想倚沁州城池固守的。
近两日,他的心思又变了,想着能否把北兵挡在沁州境以北。
他知道这很难,至少先作谋划,看看地势、探探敌情,心中有数了,或可劝朝廷出兵与刘崇老儿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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