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顺势想到「折老太君」四个字,开口,道:「是折金花?」
这时反而是李昉一怔,诧异问道:「节帅竟知折氏闺名?」
萧弈瞥了眼吕小二,吕小二顿时面露羞愧,想必是因为没能打探到刘继业的家眷之事,自觉办事不利。
「自然是打探到了消息。」
吕小二怔了怔,目光更加羞愧了。
李昉道:「节帅既已打探到,倒也省得我多费唇舌了。」
萧弈道:「可惜,只打探到了折氏闺名罢了,其中有何原由,还请明远兄告知。」
李昉揶揄道:「为何我总觉得,节帅与河东诸女关系匪浅?」
「是啊,为何明远兄有这种错觉?」
「错觉?」
「自是错觉。」
李昉不置可否地一笑,道:「节帅可知,折氏的身世?」
「还请明远兄详说。」
「永安军节度使折从阮之孙女,府州防御史折德扆之女。」
萧弈沉吟道:「永安军————我若没记错,陛下甫一登基,永安军便归顺大周了。」
「不错。折家的立场简单,只管两点,一认中原正统,二认抗击契丹。世代守边的大族,与契丹有世仇,自不会归顺割据一方、认虏作父的刘崇。」
「如此说来,折家如今是大周臣子,与刘继业分属敌国?」
「正是。」
萧弈沉吟道:「此事可以利用?」
李昉却不立即回答,而是含笑看着他。
「明远兄?」
「节帅原本不信我「上兵伐谋」之说。」
「一直都信的,不过是多做两手准备罢了。」
「只怕麟州、府州太远,无益於节帅大略啊。」
「有益。」
李昉道:「节帅也当有所反省,汾阳军以立足为重不假,然一方节度使宜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才是,节帅对杨、折二家的消息太陌生了,否则早该知晓此事。」
「明远兄所言甚是。」
萧弈虚心应下,道:「我此前倒是疏漏了此事,打算在开封置进奏院,专司往来通传消息、打探朝局时事,也好居中联络、统筹诸事,如何?
「甚善。」
「可以不吝赐教了?」
「节帅先不急着对离间刘继业之事寄以厚望。」李昉道:「折氏乃府州豪强,其归附大周,只为保全宗族、割据一方,府州兵、民、财三权尽在其掌,形同世袭藩镇,故而,以折氏附周之事制刘继业,难。更难因此使刘崇猜忌刘继业。乱世之中,豪强世家向来不系於一主、不投於一巢,子弟分投各方、互为退路,乃是常态。」
萧弈道:「明远兄之意,折氏今日附周,来日若形势有变,重归北汉亦不足为奇?」
「是,世人皆以存宗保族为先,不会深责其反覆。」
「换言之,刘继业今效忠伪汉,来日形势有变,投降大周,亦是寻常。」
李昉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然如今朝中所重视者,非沁州刘继业,而是他的手足兄弟。」
「麟州,杨重训?」
「嗯,我已致书冯相公、信臣公等朝中宿望问询,近日朝廷落棋,尽在西北边陲。」
「为何?」
「麟州、府州一线,乃大周、北汉、契丹、党项诸强交会之地,犬牙交错,形势复杂。一处动摇,则四边牵动。相较之下,沁州不过边境一州,轻重自不可同日而语。朝廷着眼全局,自然以西北为重中之重。」
「要攻麟州?还是?」
「朝廷希望折氏能全力说服杨重训举麟州归顺大周。」
「好事。」萧弈笑道:「这便是明远兄今日要带给我的重要消息了?」
「是。」
萧弈起身,踱了几步,思忖着。
此事若成,不仅干系到朝廷的西北大局,於他也有莫大的利处。
「刘继业麾下不少心腹牙将、中级军官出身麟州,甚至家眷尚在麟州。一旦杨重训归顺,哪怕不能继而劝降刘继业,我也能设法使之军心浮动、将士不安,瓦解其士气。」
李昉笑道:「所谓上兵伐谋。」
萧弈问道:「此事,朝廷有几分把握?」
「我只是汾阳军幕下小官,如何知晓?倒是节帅,恨不得亲自施为?」
「不开玩笑,我确实心急。」
「节帅若想在麟州之事上出力,麟州虽远,却未必鞭长莫及。」
「明远兄有何妙计?」
「妙计谈不上,只是遥听朝廷议论,觉得如今有了一个招降杨重训的契机,此事与盐有关。」
李昉说着,饮了一口茶,侃侃而谈。
第377章 棋盘另一隅-->>(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