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也不要联系青禾的任何人。”
“我知道。”
“如果有任何异常——陌生人来敲门、有人跟踪你、接到奇怪的电话——第一时间联系我。”
陆诚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郑远明。
走出小区的时候,赵宗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下够了吧?”
“还不够。”陆诚说。“U盘里的东西要验证——财务账目需要跟正清建筑当年报税的数据做比对,看有没有两套账。如果确认有两套账——那就是铁证。”
“那张照片呢?”
“照片证明了曹学明和陶正清、李济康之间的社交关系。曹学明在我走访他的时候,表现得好像跟陶正清不熟——但照片上他们在一起喝酒。这叫什么?”
“撒谎。”
“对。一个前副局长在接受走访时对他认识死者的事实撒了谎——这本身就构成重大嫌疑。”
两个人上了车,往回赶。
高速上,赵宗华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陆队,陶正清这个人——你怎么看?”
陆诚想了一下。
“一个做了坏事、但良心没有完全泯灭的人。他参与了偷工减料,拿了不该拿的钱。但当事情可能伤害到学生的安全时,他想收手了。他想自首。而正是这个‘想自首’——让他成了必须被消除的隐患。”
赵宗华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好人坏人——不是那么分明的。”
“从来都不是。”陆诚说。“但有一点是分明的——他不该死。不管他做过什么,他不该被灭口。法律有法律的处理方式。杀人不是处理方式。”
车子继续向前开。
窗外的丘陵一个接一个地向后退去。
天色很好。
但陆诚知道——回到青禾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好天气。
石子扔下去太久了。
水面不只是涟漪——可能已经是暗涌了。
……
回到青禾已经是傍晚。
陆诚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办公室。
黄涛还在。
“陆队,你不在的这两天——出事了。”
陆诚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事?”
“分局纪检监察室的周主任今天下午来找我了。问我们‘鹤鸣’案的进展情况。”
陆诚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他怎么知道这个案件代号的?”
“我不清楚。他说是‘日常监督’——分局立了新案,纪检监察室有权了解情况。我什么都没跟他说,就说案件在侦查中,不方便透露细节。他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硬逼。”
纪检监察室。
周主任。
陆诚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四十出头,在分局纪检监察室干了五六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存在感不强。
但他现在来问——是出于日常监督,还是出于别人的授意?
“黄涛,他问了什么具体问题?”
“他问——案件涉及的人员范围、目前有没有锁定嫌疑人、证据材料保存在哪里。”
证据材料保存在哪里。
这个问题不对。
日常监督关心的是程序是否合规——你立案手续齐不齐全、审批签字有没有到位。它不会关心证据材料的物理存放位置。
问这个问题的人——要么是真的在走程序,要么是在替别人摸底。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证据材料按规定保管,这是侦查秘密,不在日常监督的范围内。”
“说得好。”
黄涛松了口气。
“但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陆诚说。“从今天开始,U盘和所有核心物证不放技术科的证物室——放我这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保险箱,是他自己的,带密码锁。
“物证入库登记照常做——但实际存放在这里。登记表上写‘刑侦大队长室保管’。程序合规,但东西在我手边。”
“明白。”
“第二件事——U盘里的东西你查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你不在我不敢擅自打开。”
陆诚把U盘从密封袋里取出来。
“现在查。用离线的电脑——不要联网。”
黄涛从柜子里搬出一台备用笔记本——这台电脑从未连过网络,专门用于查验可疑的电子存储设备。
U盘插进去。
文件列表打开了。
一共七个文件。五个是EXCel表格,一个是扫描的PDF,还有一个是WOrd文档。
EXCel表格的文件名分别是——“三中教学楼-真实成本”“三中教学楼-报税成本”“卫生服务中心-真实成本”“卫生服务中心-报税成本”“市政道路-真实成本”。
两套账。
真实成本和报税成本。
黄涛打开了“三中教学楼-真实成本”。
表格做得很详细——每一项施工内容、材料用量、单价、总价、供应商。最后一行是合计。
真实成本:一千零六十三万。
然后他打开了“三中教学楼-报税成本”。
同样的格式,但数字不一样。某些材料的单价高了一截,某些施工项目虚增了工程量。
报税成本:一千三百九十二万。
差额三百二十九万。
中标价是一千四百万。按报税成本算,利润只有八万——正常的薄利工程。但按真实成本算,利润是三百三十七万。其中三百二十九万是通过虚增成本套出来的——这些钱进了另一条看不见的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