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七月立刻警觉地按住刀柄:"多远?什么方向?"
"南边...半日路程..."四郎的小手指向洞口,眼睛却看着虚空,"我尝到了...他们吃的肉里有...有毒的味道...想害人的味道..."他猛地抓住阿蛮的手,"他们穿着铁靴子!和梦里一样!"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赫连长老激动得胡子直颤:"味鼎纹的第二能力——识人心!传说顾家先祖能通过食物看透人心,原来是真的!"
严师傅和郑七月立刻出去布置防御,在洞口设下陷阱和警戒线。乔大石则开始检查武器,那把祖传菜刀在他手中闪着寒光,他随手一挥,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爹,您..."阿蛮欲言又止,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一面。
乔大石笑了笑,做了几个劈砍动作,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铁骨族的人,天生就会打架。以前在村里藏着,现在不用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大郎那小子,现在肯定比我强多了。"
阿蛮突然觉得很安心。有父亲和严师傅他们在,什么敌人都不怕。她收拾好药锅和食材,把四郎安置在山洞最深处的一个天然石室里,用毛毯给他做了个小窝。
"阿姐,我怕..."四郎突然小声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阿蛮蹲下来,平视着弟弟的眼睛:"怕什么?"
"我怕...看到那些画面..."四郎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血...娘在哭...还有那些穿铁靴子的人..."
阿蛮心头一紧,将弟弟搂入怀中:"没事的,阿姐在这里。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轻轻拍着四郎的背,"你现在看到的东西,也许能帮我们找到真相,为顾家洗清冤屈。你很勇敢,对不对?"
四郎在她怀里点点头,渐渐平静下来。
傍晚时分,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是郑七月设下的警戒线被触动了!阿蛮把四郎藏在石室最里面,用毛毯盖好,自己则拿起一把短刀守在通道口。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沁出冷汗,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外面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就归于平静。又过了片刻,脚步声接近,严师傅的声音传来:"解决了。"
阿蛮松了口气,跑出去查看。洞口躺着五六个黑衣人,有的被绳索捆住,有的已经断了气。郑七月正在搜查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从他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是周喻的人,伪装成商队。"严师傅啐了一口,"跟了我们好几天了。"
"四郎说对了..."阿蛮喃喃道,想起弟弟说的"有毒的味道"。
"不止如此。"郑七月脸色凝重,将令牌递给赫连长老,"他们提到了铁骨族内乱...有人反对赫连长老带我们回去,认为顾家血脉会带来灾祸。"
赫连长老冷哼一声,将令牌捏得嘎吱作响:"必是兀术那帮人!鼠目寸光!他们根本不懂盟约的重要性!"
看来,即使到了北方,等待他们的也不全是欢迎。阿蛮望向洞外,风雪已经停了,暮色中隐约可见几颗星星。这一路走来,她从一个普通的乡村丫头,变成了顾家血脉的继承者;从单纯的厨师,变成了医厨双修的传人。而现在,又将卷入铁骨族的内斗...
"阿姐..."四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我们还要走多远?"
阿蛮蹲下身,平视弟弟的眼睛:"直到找到大哥,找到安全的地方。"
"那...阿姐会一直陪着我吗?"四郎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就算...就算我看到的那些可怕的东西..."
"当然。"阿蛮将弟弟搂进怀里,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暖,"阿姐去哪都带着你。我们一起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好吗?"
四郎在她怀里点点头,小手环住她的脖子。
风雪停了,天空如洗,银河横贯天际。明天,他们将再次启程,向着铁骨族的聚居地前进。那里有乔大郎,有新的挑战,也有更多关于顾家和铁骨族古老盟约的秘密...
山洞深处,那幅两族共同祭拜神秘鼎器的壁画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那个悬浮的鼎,似乎在诉说着一个被遗忘千年的故事,一个关于味道与力量、烹饪与战斗的传奇。
而阿蛮,这个身负两家血脉的少女,注定将成为这个传奇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