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疤眼嗤笑一声,满脸讥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踹翻老者身前的铜钱碎银,蛮横跋扈,“老东西,输不起就别赌!赌台规矩,开盅定输赢,哪来那么多废话?”
“敢在我的地盘污蔑我出千,你是活腻了?”
话音落下,身后几名打手立刻围上前来,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市井黑局,向来如此。
赢了便可随意耍赖,输了便要自认倒霉,规矩由强者定,输赢由恶人控,底层百姓从来没有半分公道可言。
老者看着散落一地的血汗钱,看着步步逼近的打手,看着眼前蛮横霸道的乡霸,瞬间红了眼眶。
半生辛劳,一朝尽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苍老的声音带着哀求与悲怆:“诸位行行好……这是我家救命钱,我孙儿卧病在床,等着这笔钱抓药救命……求各位高抬贵手,还我本钱便可,彩头我一分不要……”
卑微哀求,声声泣血。
围观闲人无不唏嘘,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周疤眼在落梓镇盘踞多年,手下打手众多,手段阴狠霸道,寻常百姓谁敢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人明哲保身。
看着老者跪地哀求、狼狈无助的模样,花千手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一丝冷意悄然漫上心头。
他见过赌徒贪念自毁、自作自受,向来冷眼观之,从不插手。
可今日不同。
这老者并非沉迷赌局、贪得无厌之徒,是被生计所迫、绝境寻路的可怜人。
一生勤恳劳作,不曾作恶,不曾贪妄,最终却要被这般卑劣阴诡的黑局,榨走最后一丝生机,断送全家希望。
赌术无善恶,执棋之人有正邪。
人心无黑白,贪妄之念分高低。
“太过了。”
花千手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少年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人声,清晰落入夜郎七耳中。
夜郎七侧首看向身旁少年,只见素来温润澄澈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淡然松弛,多了几分凛然正气。
他太懂花千手。
世人只道他痴于赌术、痴于棋局,却不知他痴的从来不是输赢,是公道,是本心,是乱世浮沉里,不该被碾碎的人间善意。
“要出手?”夜郎七低声询问。
“该管。”
花千手微微颔首,脚步轻抬,径直穿过围观人群,一步步走向赌台中央。
一身素色布衣,身形清瘦年少,没有强横气势,没有凌厉锋芒,却自带一身干净坦荡的风骨,在满场贪诈暴戾之中,格外醒目。
众人闻声侧目,纷纷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少年。
周疤眼皱眉横目,满脸不耐与轻蔑:“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
周遭打手立刻停下动作,虎视眈眈围了上来,煞气逼人。
面对一众凶神恶煞,花千手面不改色,眼神平静直视周疤眼,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方才骰局,你们出千换骰,赢的是他,输的是你。”
“还他血汗钱,就此作罢。”
一句话,简简单单,却戳破全场最肮脏的真相。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人人屏息侧目。
周疤眼愣了一瞬,随即轰然大笑,笑声蛮横张狂,满是嘲讽:“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懂赌术?也敢妄断我的局?”
“我在落梓镇开台三年,黑白两道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来教我做事?”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给我打!打断他的手!让他知道,什么人该管,什么局不该碰!”
几名打手应声上前,拳脚凌厉,直扑花千手门面。
围观众人惊呼出声,皆以为这年少书生模样的少年,今日必遭重创。
可下一秒,场上局势瞬息逆转。
花千手立在原地,身姿不动如山,神色淡然自若。
面对呼啸而来的拳脚,他指尖轻轻一翻,动作轻柔如云,速度却快到极致。
无人看清他如何出手,无人看清他手法轨迹。
只听得“啪啪啪”数声轻响,几名身形壮硕的打手,竟是瞬间失衡,纷纷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手腕发麻,再也抬不起分毫力气。
一招未发狠,一式不带凶。
纯以精妙巧劲、精准力道,卸尽对方攻势,四两拨千斤,轻松破局。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这看似瘦弱的少年,竟有这般惊人本事?
周疤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眼底轻蔑尽数褪去,涌上浓浓的惊疑与忌惮。
他混迹赌坛多年,阅尽无数老千高手,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通透、不带半分阴诡的手法。
不障眼、不偷袭、不诡诈,堂堂正正,纯粹以手法力道碾压。
“你……你到底是谁?”周疤眼沉声喝问,心底已然生出惧意。
花千手未曾应答,目光落回赌台骰面,语气依旧平静:“你方才以指拂骰,借桌底磁机改骰,三流阴诡伎俩,上不得台面,欺得了市井凡人,欺不了懂局之人。”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点在桌面骰子之上。
“三点为小,输赢已定。”
话音落,他指尖微抬,看似轻轻一抹,无形力道穿透骰面。
原本被强行翻转的骰子,竟自行回转,稳稳落回三点原貌,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锅,哗然四起。
“真的出千了!原来是乡霸耍赖!”
前传第17章 少年怀仁善,赌台留余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