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89章续1 开门见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十五年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父亲遗言相遇的方式。或许在某位故交的遗物中,或许在母亲交给他的一只旧匣底,或许在他终于击败屠万仞后从对方怀中搜出。他甚至设想过永远遇不到——父亲死得太急,没来得及留任何话。

    他唯独没有设想过此刻。

    在这条父亲走过的秘道尽头,在这张父亲坐过的赌桌前,隔了四十年的光阴,由一个当年亲历父亲最后一局的见证者,将父亲写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信,放在他面前。

    “判官大人,”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为何此刻给我?”

    判官没有回答。

    他看着花痴开,看着那只锦囊,看着墨玉桌面上那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排列成的古老阵图。

    “天局六部,”他说,“判官不问裁断之外的事。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谁的信何时该交到谁手上——我只负责执行。”

    他停顿了一下。

    “四十年,我裁断过一千三百二十七局。从未违过规矩。”

    他的目光从锦囊移向花痴开的脸。

    “今日破例。”

    花痴开与他对视。

    “为何?”

    判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只锦囊轻轻推向赌桌边缘,推向花痴开触手可及的位置。

    “你父亲那日坐在你此刻的位置,”他说,“写完信后,他没有立刻封缄。他把信纸摊在桌面上,看了很久很久。”

    他顿了顿。

    “然后他问我:判官大人,为人父者,该对未见面的孩子说什么?”

    花痴开沉默。

    判官继续说:“我说,我无儿无女,不知。”

    “他说,我想了很久。想教他赌术,怕他走上这条路。想教他远离赌坛,又怕他日后无处安身。想告诉他我为他的母亲甘愿赴死,又怕他觉得父亲是个抛妻弃子的懦夫。”

    判官看着那只锦囊。

    “后来他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没有给我看。他只把这锦囊交给我,说:若我那孩子走到您面前,请替我对他说——”

    他停住了。

    花痴开的声音很低。

    “说什么?”

    判官看着他。

    “说,开门见山。”

    四字落入石室,如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无声。

    花痴开低头。

    他看着那只褪色的锦囊,看着那道打了四十年的平安结。他想起夜郎七说过,父亲死于双目被剜、十指尽断。他想起母亲说过,父亲死前最后一句是“孩子呢”。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握骰子,夜郎七说这双手生来就是握骰子的料,骨骼清奇,天生赌命。

    他从未想过,父亲也曾为他踌躇。

    写了一个时辰的信,撕了写,写了撕。

    不知该教他赌术还是远离赌坛,不知该让他知道母亲被囚还是瞒他一世,不知该说“为父爱你”还是“为父愧你”。

    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开门见山。

    花痴开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到那只锦囊,触到那道已经磨损得快要断裂的红绳。四十年的光阴在他指腹下,不过是薄薄一层棉布的触感。

    他解开平安结。

    没有急着取出信纸。

    他只是把那只空了的锦囊轻轻放在掌心,握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判官大人,”他说,“我今日来此,不是为取父亲遗物。”

    判官颔首。

    “我知道。你是来下局的。”

    花痴开将锦囊收入怀中。

    他看着判官,看着那张四十年来裁断过一千三百二十七场赌局、从未出错的脸。

    “我的赌局,不在您这里。”

    判官没有否认。

    “天局六部,各司其职。你要寻的那位,在最后一道门后。”他顿了顿,“九曲秘道有九曲,你才走了第一曲。”

    花痴开起身。

    他没有立刻走向来时的方向。

    他看着那张墨玉赌桌,看着桌面那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

    “判官大人,”他说,“父亲当年,和谁赌?”

    判官没有回答。

    沉默。

    石室里的夜明珠光冷白如霜,照得两人面容都带着一层极淡的青色。

    “四十年前那局,”判官终于开口,“对手不是我。”

    他停顿。

    “也不是天局首脑。”

    花痴开眉心微蹙。

    “那是谁?”

    判官没有直接回答。

    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在桌面上的那卷竹简,看了很久。

    “花千手名扬赌坛那年,二十三岁。他与你母亲菊英娥初识,在燕城最大的赌坊‘四海楼’。那夜他连赢三十七局,赢得四海楼东主亲自捧茶认输,赢得满城赌客跪地称神。”

    他的声音

第489章续1 开门见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