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百一十七章 八年没孩子,路上有人问起怎么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过。

    军统华东区,长江口一案封档,密级最高,对内称剿匪阵亡,对外不认账。

    青帮不少堂口闭门,骨干南逃,香江、南洋。

    “还有口信。”交通员蹲在门槛上拧裤腿的水,“军调在上海那边名存实亡,江阴、镇江在增兵,炮艇巡江,渡口的检问一天三遍,南边要动手,就这一两个月,要过江,趁早。”

    陈湛把烟盒纸凑到灶膛口,火舌一卷,没了。

    “多谢,辛苦了。”陈湛道。

    交通员披上蓑衣要走,陈湛问他要不要吃完饭再走,他摆手,说还有两个点要跑,雨大,正好赶路,

    来时什么都没问,走时什么都没带。

    当晚定下行程。

    叶凝真要同去,陈湛没拦,她给的理由很合理,路守一搜罗半生,天台山的藏书里有八卦门的东西,光绪年间的掌谱,董公一脉的旧物。

    叶凝真把碗里的茶喝完,“几时走?”

    “明早。”

    出解放区用路条,区政府开的,墨迹上盖着红章,写的是探亲。

    过封锁线之前,在交通站换行头。

    良民证是现成的,相片是临时照的,钢印从边角压过去,做旧的手法很地道,证上的名字姓周,宁波人氏,米行账房,携妻还愿,妻子那张证上写着周叶氏。

    叶凝真捏着自己那张证看了看,“倒省事,姓都不用换。”

    叶凝真换下灰布衣裳,改换面容,没之前清秀,多了一份妩媚。

    蓝布旗袍,圆口布鞋,头发绾起来,鬓边别一支素银簪子,腕上一串檀木佛珠。

    扮作还愿的香客,去天台山进香。

    陈湛一身细布长衫,礼帽,手里一把油纸伞。

    包袱里香烛纸马,几册佛经压在最上面,路守一那几册线装书裹了三层蓝布垫在底下,腰带里缝着四十块现大洋,

    法币也带一捆,零花用,四六年的法币一天三个价,店家收钱先看袁大头。

    上路前,陈湛考她。

    “你男人做什么营生?”

    “米行账房,管收付。”

    “哪家米行?”

    “宁波江北岸,恒丰号。”

    “成亲几年?”

    “八年。”

    “八年没孩子,路上有人问起怎么说?”

    叶凝真噎住,瞪他一眼,“就为这个,去天台求子还愿,哼,我编得多齐全。”

    “哈哈哈,不错。”

    走了几步,陈湛又摇头。

    “步子不对。”

    “哪里不对?”

    “趟泥步,脚掌先落地,平起平落,走出来一条线,寻常妇人脚跟先着地,重心靠后,眼睛看脚尖前三尺。”

    叶凝真依言改,走一个来回,浑身别扭,“练进骨子里的东西,好难改啊。”

    “还有肩,你的肩永远是松的,沉肩坠肘,行家一眼就认出来,把肩端起来,端出点市井气。”

    叶凝真把肩端起来,又走一趟,反过来上下打量他。

    “你也好不到哪去,这张二十几岁的脸,配这双眼睛,像逃壮丁逃出来的。”

    陈湛觉得她说的对,再度改换一个容貌,颧骨突出一点,把礼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这样呢?”

    “像逃壮丁还欠着赌债的。”

    夜里渡江。

    小火轮,舱里挤满行商和香客,鱼腥、烟味、汗味混作一团,有人打牌,有人抱着货箱打盹。

    江面黑沉沉的,上游隐隐有炮艇的探照灯,一道白光贴着水面扫过来,扫过船舷,舱里的牌声停了一停,

    光柱移开后,牌局接着进行。

    叶凝真靠窗坐着,垂着眼,光扫过来的那一息,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把呼吸压进腹底,肩上的弧度松成寻常妇人打瞌睡的样子,

    光过去,她睁眼,陈湛在对面冲她微一点头。

    真正的关卡在南岸。

    竹篱笆夹出一条窄道,道口一张条桌,桌后坐着个副官,三十来岁,眼皮耷拉,桌角一盏马灯。

    两个兵端枪靠在篱笆上,专管翻包袱。

    队伍挪得慢。

    前头一个货郎被扣下,担子里几条肥皂几包洋火,兵从里头抽走一条肥皂,揣进自己口袋,挥手放行,货郎点头哈腰地谢,谢得跟得了赏一样。

第五百一十七章 八年没孩子,路上有人问起怎么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