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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老鼠的图案。
萨拉菲尔愣住了。
这东西应该在李忠的陶罐里躺着。
「你...」
「偷拿的。」迪蒙挠了挠後脑勺。
「你偷了李忠的东西?」
「又不是第一次了。」迪蒙嘿嘿一笑,笑容坦荡得毫无负罪感,「小时候偷他萝卜,长大了偷他腌菜。他骂归骂,又不是真打。」
萨拉菲尔看着手心里的符咒。
石质粗粝。
边角被岁月磨圆了。
他将符咒握在掌心。
「谢谢。」
「再见,迪蒙。」
「再见,叔叔。」
萨拉菲尔转过身。
面朝悬崖的方向。
他闭上眼。
白色的圣光从他周身涌出来。衬衫上的烧焦痕迹、裤脚的泥渍、五天里积攒的尘土,全部在光芒中被洗净。
光越来越亮。
萨拉菲尔悬浮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迪蒙最後一眼。
然後化作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正在暗下去的天幕。
从西到东。
入地升天。
迪蒙仰着头。
那道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终变成了天边一颗微弱的星。
只剩下满天的银河。
迪蒙把手塞进裤兜里,吸了一下鼻子。
「老爹说过。」
身後传来一个声音。
脚步声踩着碎石,沙沙地响。
一盏提灯从身後靠近,火光在暮色中晃出一个椭圆形的光圈。
「男人不掉眼泪。」
李忠提着灯走过来。
灯光照亮了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
「我才不会掉眼泪。」迪蒙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哼。」
老人走到他身边。
「为什麽不和你叔叔一起离开?」他问。
「我是斯莫威尔人。」迪蒙擦了擦眼角,倔强道,「我才不会离开这片土地,我爱它们,爱你们!老爹。」
「你这小子,真倔。」老爹笑骂一句,「不愧是肯特家的。」
他将提灯递过去。
迪蒙下意识接住灯柄。
触碰的瞬间,灯罩内壁泛起翠绿色的光芒。
翡翠提灯。
握着它,青年的手掌被绿光映得通透,骨节轮廓清晰可见。
他转过头看老人。
老人没看他。
老人看着远处。
村口方向。
田埂上。
身影从暮色中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铁匠老汉。井台边的两个老妪。卡西婶。磨坊的小工。放牛的哑巴。种赤粟的寡妇。
整座斯莫威尔镇的居民,他们从各自的家门口走出来。
从田间走出来。从畜棚走出来。
汇聚在山丘下方。
然後一步步走上来。
站在悬崖边。
绿光在暮色中亮起。
每一个人都面朝天空,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戴着一枚绿灯戒指。
迪蒙看着周围这些他从小看到大的面孔。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暴躁的痕迹。
扁担不在手里。
他站得笔挺。
双手负在身後。
晨昏交替的风吹不弯,十四年的隐忍压不垮。
「来了。」李忠轻声开口。
他擡起下巴,目光投向西北方的天际。
东方最後一抹紫色正在褪去。
而在西北方的天际线上,一排黑色的光点正在逼近。
起初像一群迁徙的鸟。
然後越来越大。
金属的反光在暮色中跳动。引擎的轰鸣从极远处传来。
是战舰。
数十艘悬浮战舰!
它们的腹部涂着猩红色的标记,一只展翅的蝙蝠。
战舰群在山丘上空悬停,气流碾过田野,赤粟的穗子齐齐弯下了腰。
尘土被掀到半空,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幕墙。
舱门打开。
人影跃出。
黑色战衣。
胸口刻着一只猩红色的蝙蝠。
面孔被一副红绿色的多米诺眼罩遮住了上半部。
下颌线锋利,嘴唇薄而紧抿。
他悬浮在半空,双臂交叉在胸前,俯瞰着山丘上的三十七个人。
「龙帝。」
带着在铁与血中泡出来的威压,青年冷声道。
「躲躲藏藏这麽多年。」
「把你的戒指交出来。」
李忠站在原地。
迪蒙将提灯举在身侧。
绿光映着老人半白的胡茬。
「达米安。」老人冷哼一声,「老爹才刚吃完晚饭。消化都没消化完。你就带着这帮铁皮罐头来闹?」
「别废话。」
达米安显然没了耐心。
「可老爹还有一件事。」李忠微微眯眼,「你的天父知不知道你今晚来斯莫威尔?」
空气凝住了。
达米安没回答。
「不知道?」
老人嗤笑一声。
「老爹就知道。」
他用力一握。
「轰—!」
绿光从手心中炸开,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三十七枚戒指同时嗡鸣。
人群中没有人退後半步。
铁匠老汉捏紧了拳头,绿光在他指节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甲壳。
两个老妪彼此对视了一眼,同时擡起手,绿色的光线从她们的戒指中牵出,在头顶交织成一面圆盾。
「接着,小子。」
李忠从袖筒里甩出一样东西。
又是一枚石头符咒。
迪蒙伸手接住,符咒落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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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舰群齐齐亮起了猩红色的光,宛若火烧云般铺天盖地。
三十七枚绿灯戒指,则似是片铺在山丘上的翡翠星海。
「绿灯军团?有意思。」
「但这没什麽意义。李忠。」达米安面无表情,「我最後一次重复。」
「交出戒指。」
「否则,斯莫威尔将从地图上消失。」
「和你们的麦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