竈房里。
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迪蒙往锅里倒了半碗碎玉米。
清水煮碎玉米。
没有盐,没有糖。
什麽都没有..
玉米粥煮到半透明的时候,他拎起锅,往两只碗里分,顺手还把锅底刮出来的最後一点米糊都用木勺抹进了萨拉菲尔的碗里。
「吃吧。叔叔!」
萨拉菲尔报了口,「.....味道不错。」
迪蒙擡头看了他一眼。
「骗人。」
「难吃得要死。」他自己也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我的手艺就这水平。能把玉米煮熟不糊锅已经是极限了。」
「老爹有时候给我送蒸饼和咸菜。那才叫好吃。」
他把碗底的残粥一口气喝乾。碗底朝天。乾乾净净。
晚饭之後。
萨拉菲尔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天上的星很亮,整条银河横贯头顶。
这些天的观察来看..
结论陆续浮出水面。
迪蒙扛两头牛绰绰有余,这个力量放在凡人里算天赋异禀,但距离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还差得远。
没有替身。没有魔法。没有龙庭空间的波动。没有规则级能力的痕迹。没有任何来自神都的力量传承。
他试过了。
在迪蒙身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释放了一缕极微弱的本源波动。
如果迪蒙体内沉睡着任何形式的力量..
这缕波动会像声呐打到金属板上一样反弹回来。
可...
乾乾净净。
他就是一个力气特别大的年轻人。
会种玉米。会种南瓜。会用锈锄头翻地。会煮一锅难吃但热乎的玉米粥。
萨拉菲尔仰头。
银河挂在天穹正中。
星光落在他脸上。
神都。
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留下了一个儿子。
却没给他力量。没给他智慧。
没给他任何可以在这个世界上自保的超凡天赋。
让这个孩子在泥地里翻土,在石屋里煮粥,在鸡窝前面和七只不下蛋的瘦鸡生闷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叔叔们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地球上最可怕的农夫。
他只知道种地。
只知道干活。
只知道天不亮就起床,日头落了才歇手。
萨拉菲尔垂下眼。
这是不是...你故意的?
时间一晃。
第五天。
两个人坐在镇外山丘的悬崖边上。
脚下是整片斯莫威尔的田野。
赤粟和麦田铺成了深浅交替的色块。
远处几座被削平山脊的山在夕阳里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天空被切成两半。
半金半紫。
风从山谷底部升上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要走了吧。叔叔。」
迪蒙先开口。
萨拉菲尔点了一下头。
「嗯。」
「什麽时候?」
「今天。」
「哦。
「6
迪蒙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尾端翘起来,随着呼吸上下晃动。
「迪蒙。」
「嗯?
」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还行啊。」迪蒙扯掉嘴里的草,「有地种。有粥喝。卡西婶的面粉虽然贵了点但味道不错。麦收的时候帮人干活还能换几斤盐。」
「你想跟我走吗?」
迪蒙一顿,他偏过头。
「去找我父亲?」
"
..我不确定。」
「嗯。」迪蒙把草茎从嘴里抽出来,「我懂。」
他把草茎扔下悬崖,风卷着它旋了两圈,消失在视线之外。
「去吧,叔叔。」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迪蒙双手撑在身後,仰着头看天,「我知道你来的地方跟这里不一样。你的世界有更多的人。更强的人。更大的事情在发生。」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而且说实话......」青年笑了一下,「多了个儿子、多了个孙子、多了个侄子,大家都会很困扰吧?」
「你们已经够忙的了。」
「我留在这里就很好。」
「有地种。有粥喝。七只不下蛋的鸡。一个脾气臭的老爹。」
「已经足够了。」
风吹过山丘。
萨拉菲尔看着他。
夕阳在迪蒙身後。
他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边。
一个和肯特家格格不入...
没有替身、没有魔法、没有龙火、没有任何超凡天赋的年轻人。
萨拉菲尔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确定不是因为镇上卡西婶家的那个姑娘?」
迪蒙的耳根一红。
「你...你怎麽知道?!」
萨拉菲尔咧开嘴。
「你右脸颊上那个巴掌印,来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半夜去和小姑娘约会被抓包了吧?」
迪蒙整张脸都红了。
「那、那是她家牛...
「」
「你力气比牛大。」
"5
」
迪蒙把脸埋进了双膝之间,闷闷的声音从膝盖後面传出来。」
..她做饭挺好吃的。」
萨拉菲尔忍俊不禁。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迪蒙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
一个十六岁的青年。一个十四岁但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孩。
「你还会回来吗?」迪蒙下意识问。
「会的。」
萨拉菲尔拍拍他的肩膀,「等我找到神都,我会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拎过来的。」
迪蒙也笑了。
「对了。」他从裤兜里掏了掏,「这个给你,叔叔。」
一块石头被递到萨拉菲尔面前。
灰白色。八边形。
暗刻的线条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第629章 审判者达米安,降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