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记者,那股属於社会精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神都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一具不熟练操作自己身体的傀儡。
那个男人也从厨房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咖啡杯,看起来和记忆中的那个父亲没什麽不同。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
但眼神不一样,没有那种深邃的从容,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平的麻木。
他看到神都坐下,眉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
「你终於醒了?」
他语气里只有习惯性的失望,「别整天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擡手指了指旁边的萨拉菲尔。
「学学你哥哥...」
神都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扫过餐桌。
父亲、萨拉菲尔、凯拉、还有他自己。
四个人。
总感觉......少了什麽......
少了很多人......
「......乔纳森叔叔和玛莎婶婶呢?」
他下意识地开口。
话音落下。
萨拉菲尔的手僵在半空中,拿着叉子的动作停住了。
凯拉嘴角那抹明媚的弧度顷刻消失。
男人举着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杯沿晃荡,险些泼出手背。
三个人面面相觑。
「你疯了?」
男人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你乔纳森叔叔十年前就去世了...」
他放下杯子,陶瓷与木桌撞击出一声钝响,「心脏病...而玛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
「爸爸......」
萨拉菲尔轻声开口,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心疼。
紧接着,那张完美的脸转向神都,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责备。
「你今天是怎麽了?」
他的语气加重了,「是在生闷气吗?」
凯拉直接站了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神都,你太过分了!」
「不管怎麽样也不能拿他们开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不要冲过去揍人。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花了多久才走出来吗?!」
神都坐在那里。
三道视线。
失望如冰,责备如刀,厌恶如火。
神都坐在风暴中心,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异乡人。
想说点什麽。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麽。
辩解?向谁辩解?辩解什麽?为谁辩解?
低下头,神都拿起叉子,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煎蛋已经凉了,培根的边缘有点焦,面包烤得太干,橙汁里飘着果肉。
吃完最後一口,他放下叉子,站起身,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咚。
可乐,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咚。
咚。
萨拉菲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凯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低声骂了一句俚语,男人盯着杯中冷却的咖啡,仿佛那是一口深井。
不过就在神都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
「咔嚓—」
钥匙转动,大门推门。
那个熟悉且充满活力的声音。
「早上好!肯特家族!」
声音洪亮,充满着令人目眩的阳光。
克拉克·肯特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的气场。
他一进门,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有些压抑的空气就这样被注入了一股活力。
他快步迎上去。
克拉克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了萨拉菲尔。
「听说了,听说了!」
他拍着萨拉菲尔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
「常春藤全奖!天哪,萨拉菲尔,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肯特家的血统里流淌着卓越!」
萨拉菲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好啦......」
「什麽还好!」
克拉克松开他,像是在训斥一个不自信的孩子,「你要有信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这意味着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他转过身,看向凯拉。
「还有我们的运动明星,凯拉!体育奖学金?干得漂亮!」
凯拉刚才的暴怒瞬间烟消云散,笑得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还好啦...」
克拉克笑笑,最後将目光转向了楼梯。
他笑容没有消失。
但语气变了,像是...在哄小孩?
「嘿,夥计...」
他擡起手,朝神都的方向挥了挥。
「听说你还在为了社区大学的入学考挣紮?」
「别担心,神都!「
他笑容愈发温和,「有些人生来就是大器晚成的...」
神都站在楼梯上。
他盯着克拉克。
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副金丝眼镜,那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他的嘴角抽了抽。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闭嘴!你这个曾经要和我借钱吃玉米卷的家夥!」
他很想把这句话喊出来。
想看看克拉克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
但他什麽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沉默。
彻底且无声的沉默。
克拉克等了两秒,见神都没有回应,便耸了耸肩,转过身继续和萨拉菲尔聊天。
「对了,你毕业典礼的演讲稿写好了吗?需要我帮你看看吗?我当年可是拿过最佳演讲奖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有些措辞我确实还在犹豫……」
凯拉也凑了过去。
「下次去大都会能不能带我去《星球日报》参观一下?我和萨拉菲尔都想看看真正的新闻编辑部是什麽样的......」
第402章 神都:事已至此,先开一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