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正过着过去的自己完全不敢想象的“刺激生活”。
虽然作为非凡者被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入门,只能在空调外机过夜这种事情,说出来的确凄惨到让人无法直视……
但也挺帅的。
哪有冒险者在冒险的路上不是风餐露宿,而是天天住豪华酒店的?
——白舟很快就把自己哄好。
他就是这样一个内心强大而且盲目乐观的人。
与其说“太阳”,白舟个人感觉,他的心情其实更像星星,常年闪闪发光,偶尔躲躲乌云。
就挺好。
“呼呼……”
……八月末尾的天气,谁都说不准何时会有暴雨不期而至。
就像现在。
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忽然就有乌云涌了上来。
星星黯淡了,云层低垂,就连风也变了味道,泥土的腥和雨水的潮湿混杂着。
依旧霓虹闪亮的城市,像是对高空的风起云涌毫无察觉,只有坐在空调外机上头的身影直面远处大片涌上的黑云。
风雨欲来。
白舟表情一僵,心想自己可能要换个地方过夜了。
但在下一秒,被狂风吹拂的他,又莫名心生豪情。
“嘎吱、嘎吱……”
空调外机的铁皮响动。
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白舟缓缓在空调外机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
小时候他经常干这种事情,比如他刚看完过一部冒险,拿着木棍就走出门外,对着天边的乌云桀桀怪笑,挥出主角般的帅气一刀。
——虽然这种帅气只存在于他自己的想像。
这样很蠢的行为,在他长大以后就不见了。
直到这会儿。
反正没人看见……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舟在顶楼的高处迎接着风。
头发被肆意吹歪,狂风灌满他张开的风衣,猎猎作响的风衣仿佛张开的翅膀。
脚下是人间万点灯火,抬头是乌云压城风雨欲来,白舟迎着袭来的狂风张开双臂,宛如要飞翔的雏鸟。
心情一下就好起了。
一切烦恼和疲惫都像被风吹走。
“啧。”
倏地,白舟遗憾地觉得……
这一幕没有观众,实在有些可惜。
然后,
下个瞬间——
一条黑色的绸带,从白舟的怀中飞出,被风吹着在空中盘旋。
“扑棱……”
翅膀响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倏地从绸带中飞出,眨巴着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正张开双臂迎接狂风洗礼的白舟。
接着,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至耳边——
“你在做什么,白舟?”
疑惑的语气,嗓音沙哑。
冰冷但熟悉的声音,让白舟浑身一僵。
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白舟看见——
在清冷月华的汇聚下,身披轻纱的风衣少女抱着刀立在虚空,依旧是熟悉的面无表情。
风吹动她的衣角,猎猎的响声给人莫名踏实的安全感。
是——
“鸦?!”
白舟惊呼出声。
但鸦这会儿正歪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眸子默默倒映着白舟张开双臂的身影。
“嗯,是在模仿杰克吗?”
浮在空中、如神似魔的少女认真地若有所思:
“那你的露西是……?”
完全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但白舟已经尴尬到恨不得当场就从这个20楼跳下去,脸上火热火热的。
趁着没人做了傻事,结果被熟人当场逮捕……该怎么办?
“鸦,你怎么醒了?”
“不行吗?”
鸦的回答没有任何波澜。
“——听着就像我不该醒一样。”
“不是,是我问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白舟连连摆手,但似乎越抹越黑。
“嗯。”
鸦一本正经点着头,从高空缓缓落到与白舟并肩的高度:
“原来如此,是我多余了。”
“也不是——”
白舟连连摆手,情绪一激动牵扯了伤势,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好吧。”
鸦打量着白舟虚弱而伤痕累累的浑身上下,红宝石般的眸子,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看来,我似乎来的正是时候。”
仿佛溺水的人看见从上游飘来的参天巨木……
又像是苦旅沙漠快要渴死的人耳边听见清泉叮咚的回响——
白舟的一身伤势成功引起了鸦的注意。
她轻皱着眉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与疑惑:
“只是一天而已……我不在的时间,你都干什么了?”
“被象群踩过,还是掉进搅拌机了?”
“之前还好好的身体,怎么忽然一塌糊涂成这副模样?”
她摇着头,仔细打量白舟身上的伤势,惊讶于这人一天之间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惊人效率。
虽然存在于白舟身上的奇特奶香味让鸦困惑了一瞬,但她很快就将这个疑惑抛之脑后,
转而说道:
“我想……”
“你或许需要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