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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东南的天,终究要彻底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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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关键。

    否则,天京城里几十万军民,怎会被他们十二万人围得铁桶一般,日渐窘迫?

    「大哥!」曾国荃终於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打破死寂。

    他脸上横肉绷紧,眼中满是不忿与焦虑,「您可千万别被这逆报里的诛心之论蛊惑了心神!」

    「这天下还是咱大清的天下,皇上还在京城!他石达开不过一介反覆无常的流寇,侥幸窃据闽省,就敢如此猖狂,大放厥词!」

    「什麽历史评价,什麽吊民伐罪,纯属扯淡!当务之急,是浙江!左季高那边,咱们管还是不管?怎麽管?」

    他洪亮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仿佛要驱散那无形的寒意。

    这一声喊,似乎惊动了上首泥塑般的人。

    曾国藩一直微阖的眼皮,缓缓抬了起来。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显得浑浊,仿佛失去了光彩一般。

    他先是定定地看着前方虚空,嘴唇翕动,低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不会是中兴名臣?历史————史书————」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嘴角向上扯动,竟发出几声短促的、乾涩的笑,像是枯枝在风中折断。

    「呵呵。」

    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某种近乎偏执的冷硬,「我曾国藩一生行事,上对得起君父朝廷,下————无愧於心中纲常。何须向他人解释?又何惧————後世史笔?!」

    最後几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像是在问帐中诸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更似在问那冥冥中不可知的天命。

    笑声戛然而止。

    曾国藩脸上的表情瞬间收起,恢复了惯常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何等激烈的暗流,无人能知。

    「现在!」他猛地提高声音,「陈玉成部到了哪里?!」

    他没有问浙江的左宗棠,没有问光复军的动向,甚至没有对那篇将他钉上道德耻辱柱的文章做任何直接回应。

    他问的是陈玉成,那个正在江北聚集、如同受伤猛虎般扑向天京解围的太平军英王。

    曾国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躬身道:「回大哥!据各处探马急报,伪英王陈玉成接获洪逆严诏後,已於十一月放弃图鄂,十二月初便自庐州大举出动。」

    「眼下正督率伪遵王赖文光、伪启王梁成富等七王,纠合兵马,号称三十万,实则应有十余万,正星夜兼程,回援伪天京!已过巢湖!」

    赵烈文也补充道:「伪忠王李秀成在苏南与李鸿章部纠缠,暂无大举西调迹象。但伪侍王李世贤已自江西率部回援。」

    「加之十月间,伪辅王杨辅清、干王洪仁玕因宁国府失守,也已从皖南退入天京外围。眼下,伪都城内外的长毛,正竭力汇聚,图谋反扑。

    帐中诸将面色更加严峻。

    天京这场仗,打到现在,已成了双方倾尽全力的血肉磨盘。

    太平军为保根本,从安徽、浙江、江西、江苏各处抽调兵马,洪秀全是真的急了。

    曾国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太师椅扶手的冰冷木料上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

    「陈玉成————来得倒快。」

    他喃喃道,目光投向帐壁上悬挂的江宁周边态势图,雨花台的位置被朱笔重重圈出,「此人悍勇,用兵迅疾,乃长毛中第一等人物。

    他这一到,必联合杨辅清、李世贤等部,猛攻雨花台,以求打破锁链,疏通粮道。」

    他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钉在曾国荃脸上:「沅甫。」

    「属下在!」曾国荃挺直腰板。

    「雨花台,是我军钉在天京胸口的一颗钉子,也是陈玉成必攻之所。」

    曾国藩一字一顿,不容置疑,「我给你一道死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雨花台!粮弹我会命人竭力补给,援军————鲍超、彭玉麟各部会依策策应,与你成掎角之势。」

    「但你本部,必须像钉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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