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水。
看到那个正在海岛与闽地奋力开拓的新世界。
去吗?
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问题。
「去。」
张之洞看着卢川宁,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要去。不只是为了一官半职,更是为了——
——当面问一问石统帅。」
「当面问?」卢川宁诧异。
「是。」张之洞缓缓道:「我听闻,去年公考前三甲,皆得统帅亲自接见勉励,七月会考夺魁者,亦曾与统帅晤谈。」
「此番考试——」他目光落回报纸,「我会考第一名。」
「我要用这个机会,」
「当面问一问石统帅,问一问这天下亿万黎庶,生路究竟在何方?
问一问这疮痍满目的华夏中国,於未来列强环伺之中,是否真能觅得一条自立自强、
重现光华之路?
光复军之策,究竟是小修小补,还是————真有涤荡乾坤、开万世太平之宏图?」
这番话,气魄极大,沉甸甸地压在简陋的粥棚之下,竟让周遭的寒风都为之一滞。
卢川宁望着眼前这位亦师亦友的同伴,心中震撼莫名。
他微微张嘴,并非怀疑。
相处半载,他太清楚身边这位「张香涛」的才华与底蕴。
若他全力以赴,夺魁确非难事。
或者说,整个在安徽境内的学堂义工,都了解张之洞这位天才。
在七月份会考的时候,就有不少学堂义工劝张之洞去报考,往後他们一起做同学。
但张之洞拒绝了,他那时只说了一句话。
【当今天下,时不我待】
去大学进修不是他的路,他要进入仕途,救救这垂死的天下!
张之洞离别安徽的那日,天色灰蒙蒙的。
凡能抽身前来的光复军学堂义工,都聚到了这处他们奋战了数月、洒下无数汗水的临时救济点。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清粥数碗,以代浊酒。
卢川宁用力拍了拍张之洞的肩膀,眼眶微红,大声道:「孝达兄!我们就在这儿,静待你一举夺魁的佳音!
到了福州,替咱们安徽的弟兄们,给统帅和福建的父老乡亲带个好!」
「张先生!」其他年轻的面孔也纷纷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见了统帅,可得帮咱们多说道说道,这安徽的百姓,太苦了!若能再多拨些粮种、药材,便是天大的恩德!」
「一路顺风!」
「金榜题名!」
祝福声中,张之洞背起简单的行囊,那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半年来密密麻麻写满见闻与思考的笔记。
他最後望了一眼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望了一眼那些仍在苦难中挣扎、也仍在施救的年轻身影。
然後转过身。
步履坚定地踏上了通往东南的、坎坷而漫长的官道。
寒风依旧,前路茫茫。
但他心中那簇由困惑、悲悯、乃至一丝质疑所点燃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要去福建,要去福州,要去亲眼看一看那传说中的「新世界」。
更要亲口问一问,那个引领着这一切的人一这天下,到底该怎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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