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为患了。台湾————台湾是很大,统帅和怀厅长他们正在拼命建设,但船只有限,运过去要时间,上岸了要开荒、要盖房、要治病————千头万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统帅府已竭尽全力,但————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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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洞闭上了眼睛。
半年来,他亲历了最底层的苦难,也看到了光复军学子们毕路蓝缕的救济努力。
一面是旧世界崩解时露出的、血淋淋的残酷与疯狂。
另一面,是一股新生力量,在废墟边缘,用近乎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姿态,试图垒起一道薄薄的堤坝,收容那些被洪流冲散的碎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再次低声沉吟起这句杜诗,却又觉不足以形容此情此景之万一。
这不仅是贫富之隔,更是道路之别、气运之殊。
天下滔滔,生灵涂炭。
他看明白了。
能解此危局的,不是在紫禁城里,用出卖疆土换来的旧枪炮操演新军、做着「中兴」迷梦的咸丰皇帝。
也不是那个曾经气吞山河、如今却在内斗与围困中垂死挣扎的太平天国。
当今天下,唯一看起来在认真「做事」、在尝试用一套不同的方法搭建秩序、安顿黎庶、寻找出路的,只有偏居东南一隅的光复军。
可为什麽?
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磐石,压在他的心头。
为什麽石达开,那位他虽未谋面却已心生钦佩的统帅。
不挥师北上,西进,去真正拯救这个正在流血、正在死去的天下?
难道他看不到,收拢几十万、几百万难民,只是治标不治本吗?
真正的「釜底抽薪」,是平定祸乱,扫清那些制造难民的根源。
是倾覆腐朽的清廷,平定陷入绝境的太平军、各路割据的军阀!
以光复军展现出的组织力、战斗力,以及那与众不同的理念,难道没有机会问鼎中原,早日结束这乱世吗?
是因为力量不足?
还是——另有更深远的谋算,是他张之洞此刻无法理解的?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质疑与一丝隐隐的挫败感。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责怪那位正在另一条战线上奋斗的统帅。
他只是感到一种深刻的迷茫与焦急。
自己,这个曾经胸怀经世之志、欲效忠朝廷的举人,如今混迹於难民之中,心向东南那片微光,却看不清那微光如何能照亮这无边的黑暗。
更不知自己的前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孝达,听说十二月的公务员考试,章程已正式公布了。」
卢川宁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递过来一张小心保存、边缘已磨损的《光复新报》
剪页。
上面,「光复军第二届公务员考试公告」的字样清晰醒目,详细列着报考资格、科目、时间。
以及那句「天下选才,择优录用,量才施用,共图大业」的承诺。
「你————还打算去吗?」卢川宁问,眼中有关切,也有期待。
张之洞接过,纸张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自光投向东南方向,仿佛要穿透这弥漫的硝烟、无尽
第365章 这个天下,正在死去!(感谢201***462一万点币打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