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洋、绕过好望角、再穿大西洋抵达美洲的全部路线。
韩凌在图上密密麻麻写了几百个字的标注。
哪里能补淡水,哪里有暗礁,哪个季节刮什么风,写得分毫不差。
“林大人,船准备好了。”
说话的是船政衙门的把总,姓周,四十出头,在海上跑了二十年,是林晚棠亲自点的将。
林晚棠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踩着跳板上了船。
她的任务是沿着韩凌标注的航线再走一遍,把沿途的补给点和暗礁位置核实得更精确。随船带去的还有三十箱甘薯和玉米种子。
直接种在沿途的补给岛上,给将来往返美洲的船队提供新鲜粮食。
周把总站在船头,看了看那三十箱种子,挠了挠头:
“林大人,这甘薯能种在岛上?”
“能。”
林晚棠说道:“韩大人的图上标了七个岛,土壤、水源都写清楚了。咱们每到一个岛就停两天,把种子种下去,再留两个人照看。”
“留人?”
“对。将来船队路过,岛上有人能接应。”
周把总想了想,咧嘴笑了:“这倒好,走一趟航线,顺带把驿站也建起来了。”
林晚棠没笑。她站在船舷边,看着泉州城渐渐变小,心里盘算着这趟要走多久——韩凌说单程至少要八个月,往返就是一年半。
一年半。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周把总说:“起锚。”
户部值房里,郑文渊面前的算盘珠子从早上拨到中午,没停过。
案上摊着三本账册:一本记着美洲白银入超的数量,一本记着平准仓的收支,一本记着各省粮价。
他拨完最后一颗珠子,把算盘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旁边的主事姓王,三十来岁,是新提拔上来的,见郑文渊闭眼,不敢出声,轻手轻脚地给他续了杯茶。
郑文渊睁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主事,你把近三年从美洲流入的白银数量给我折成一张表,按年分列,再把京畿、江南、湖广三个地方的粮价也折进去。”
“大人,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