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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44章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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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在我爸出事的同一天晚上。”

    林晚愣住了。

    “那个人是我二叔,”龙胆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爸的亲弟弟。他们约好那天晚上见面,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我二叔没去成。他在去赴约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同一天晚上。两场车祸。两个约定。

    “我爸出事之后,”龙胆草继续说,“警察查了很久。最后结论是,两场车祸都是意外,没有关联。可我不信。我一直不信。因为——”

    他顿住了。

    “因为什么?”林晚问。

    “因为我二叔从来不喝酒,”龙胆草的声音很轻很轻,“可他的车里,也发现了一瓶没喝完的酒。跟我爸那瓶,一模一样。”

    月光静静地流泻着,洒在林晚身上,洒在她手里的两只玉镯上。她忽然想起沈轻说的那句话——假的那些,是龙胆草他爸的事。

    假的意思是什么?

    是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还是那瓶酒是被人放进去的?还是——

    “龙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很轻,“你二叔,叫什么?”

    龙胆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龙仲。”

    林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沈轻说的那句话——“问他,那个没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没来的人,早就死了。

    和他哥哥一起,死在同一天晚上。

    “林晚,”龙胆草的声音传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林晚睁开眼睛,看着月光下那只新得的玉镯。镯子里的絮状纹理在月光下微微流动,像一条条沉睡的河,从很久很久以前,流向现在,流向这个站在老屋门口的她。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有人知道。”

    “谁?”

    林晚没有回答。她看着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路,想着那个消失在月光下的身影,想着他说的那些话,想着他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她没有看懂。

    可她隐约觉得,那东西,很重要。

    “龙总,”她说,“我明天回北京。”

    “安全吗?”

    “应该安全。”

    “那个人——”

    “他不会害我。”林晚握着那两只玉镯,一只旧的,一只新的,“他是我舅公。”

    电话那头,龙胆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我去机场接你。”

    林晚挂了电话,在门口站了很久。

    月光慢慢移过院子,移过桂花树,移过晾衣绳上那件碎花衬衫,最后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天边泛起一丝青白,黎明快来了。

    她转身回屋,关上那扇单薄的木门。

    床头柜的抽屉开着,姥姥那只玉镯还静静地躺在里面。她把两只镯子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质地,一模一样的絮状纹理——像两滴凝固的眼泪,又像两个走散多年终于重逢的人。

    林晚躺在床上,看着那两只镯子,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看着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老屋。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姥姥还是年轻时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对林晚招手。

    林晚走过去,姥姥握住她的手,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

    林晚低头一看,是两只玉镯。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可姥姥已经不见了。那棵开满花的树也不见了。只有那两只玉镯,还留在她手心里,温温的,沉沉的,像两个握了很久很久的手。

    她醒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那两只镯子上,照出一片温润的光。

    林晚坐起来,看着那两道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轻说,姥姥的姐姐叫沈玉莲,那只镯子,是她的。

    可那只镯子,怎么会在沈轻手里?

    沈玉莲去了哪里?

    她为什么会把镯子留给沈轻?

    这些事,沈轻没说。而她,忘了问。

    林晚拿起那两只镯子,对着阳光仔细看。阳光穿透玉质,把那些絮状纹理照得一清二楚。她忽然发现,两只镯子的纹理,竟然能拼在一起——

    像一幅画,被分成了两半。

    她试着把两只镯子并拢,那些纹理严丝合缝地连起来,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一朵花,一朵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正好。

    林晚看着那朵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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