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脱离了荆州主战场。
而邵勇则坐镇中军,继续保持着对荆州的小规模袭扰,牵制明军。
余承业、李定国各率一军,沿着玉泉山一路奔袭,连克当阳、荆门,斩断了荆州与襄阳之间的联系。
而胡永胜、邓玘两人,则是一路夺关斩将,扫清了襄阳外围的南漳、宜城两县。
与此同时,张献忠部自均州沿汉水东进,连克光化、谷城,兵临襄阳城西。
罗汝才自南阳而下,攻占枣阳,切断了襄阳与武昌方面的驿道往来。
不到半月时间,襄阳被联军三面合围,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
消息传到襄阳城内,湖广巡抚方孔绍大惊失色。
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起义军,他只能对着京师方向破口大骂。
要不是杨嗣昌这个奸佞怂恿陛下加征练饷,致使民怨沸腾,献贼和曹贼怎麽可能又声势复振,壮大至此?
可骂归骂,襄阳的重要性他还是很清楚的,於是方孔绍只能一边向熊文灿求援,一边组织城防。
襄阳号称天下腰膂,其战略地位更在荆州之上。
它夹汉水而立,分为南北两城:
北岸为樊城,南岸为襄阳主城,两城之间有浮桥相连,互为犄角,形成「双城互援」之势。
城墙高达四丈,基厚两丈有余,全部用青砖包砌,坚固异常。
护城河引汉水灌注,宽达二十余丈,堪称天堑。
南宋时,吕文焕在襄阳抵抗蒙古大军长达六年之久,便是倚仗此城之坚。
联军各有分工,樊城相对襄阳主城,防御稍弱,因此交给了张献忠和罗汝才O
凭藉暴涨的人数,起义军驱使新附流民,徵集民船、门板、柴草、土石,日夜不息地向樊城两侧的护城河倾倒。
襄阳北岸的汉水江边,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一段段河道被迅速填平,十余座简陋浮桥很快被架了起来。
与此同时,罗汝才指挥部队,将以往缴获的火炮都推到了阵前,集中轰击樊城北门及附近城墙。
炮轰坏了不要紧,火药用完了也不心疼,反正对岸的汉军有的是炮。
就这样,在长达一昼夜的狂轰滥炸下,北门城头上的雉蝶、箭楼被逐一摧毁O
「攻城!」
随着张献忠一声令下,农民军踏上浮桥,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由於装备简陋,农民军只能把湿牛皮披在身上当盾牌,扛着云梯、推着撞车,发起冲锋。
樊城守军虽然拼死抵抗,火油、滚石、檑木一刻不停地朝下砸,但实在架不住农民军人多。
得益於张献忠战前的承诺,破城後一切战利不必上缴,这帮流民组成的先锋把命都豁出来了。
第一批刚倒下,第二批又立刻补上,前赴後继,悍不畏死。
樊城守军本就人少,面对数十倍於己的敌军,很快便支撑不住。
午时刚过,北门被撞车冲破,农民军蜂拥而入。
樊城守将见城防已破,只得率少数亲兵溃围而出,逃往南岸的襄阳避难。
铁打的襄阳,纸糊的樊城,仅仅一天时间,樊城便宣告易主。
樊城一失,襄阳主城彻底失去了屏障,成为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此时,李老歪率汉军主力正囤兵於襄阳城南,与张、罗两部形成合围之势。
襄阳城内,方孔绍正在做最後的挣扎。
他手上仅有自己的五千标营,再加上临时徵发的乡勇、衙役,学子,总数不过一万五千。
为了激励士气,方孔绍还特意跑到襄王府上,请求襄王朱翊铭捐输守城。
朱翊铭也知道危在旦夕,一口气搬了一万五千两白银,粮食三千石出来,用以犒赏守城将士。
此外,他还把自家王府的卫兵,家丁统统派了出来,协助方孔绍守城。
可尽管如此,面对超过十万敌军,城内的守备力量还是太少。
攻城伊始,联军在北门和西门两处,张、罗各集结了三万兵马,扛着云梯,如蚁附般涌向城墙。
而真正的主攻,则放在了南门方向。
由於此处紧邻汉江,因此防御相对更为薄弱。
李老歪徵集了上下游数百艘民船,由降将邓玘带队,沿汉江顺流而下,直抵南门外的码头。
守军注意力尽被北城、西城杀声吸引,等到发现江上船队时,为时已晚。
船上汉军以弓箭、火统,不断压制城头稀疏的守军。
船只蜂拥而至,汉军士兵接二连三跳下,迅速架起云梯,猛攻南门及两侧城墙。
方孔绍得报,大惊失色,於是急调预备队,准备赶往南城支援。
而此时,汉江对岸的李老歪见时机已到,於是立刻下令中军燃放号炮,通知张献忠和罗汝才部。
见号声响起,北门和西门的联军随即加强攻势,佯攻变真打,与南门汉军遥相呼应。
襄阳城防,至此全线动摇。
尽管方孔绍亲临前线督战,一脸斩杀了数名逃兵,可奈何兵力太过悬殊,人心已散。
部分守军以及乡勇见大势已去,或溃散,或倒戈,放弃了抵抗。
方孔绍誓死不降,带着残部退入内城巷战,邓玘率部参与围剿,将其手刃。
十月十二日,联军旗帜插上了襄阳城头。
这座控扼南北的战略枢纽,就此易主,明廷在湖广的防御体系,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