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还是没有来!
她心里开始埋怨自己不该来这里等公共马车,如果去另一边的站点,也许会多绕一段路,但可能不会晚点。
她太需要这次面试了!
她已经受够了站柜台时那些漫长的白天,受够了顾客挑剔她的手套、帽子、语气,受够了管事女人用眼角看她。
她也受够了每一次去不同的剧院门口等消息,最後只得到一句“我们会再通知你”。
如果今天迟到,可能连“我们会再通知你”都没有了——没有人会等一个迟到的年轻女演员,尤其是一个还算不上演员的人。
“车怎麽还不来?”木工学徒也终於忍不住了。
“平常这时候早该到了。”店员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晚了十分锺。”
“十分锺算什麽?”搬运工抱着胳膊,“公共马车就是这样。要是拉车的马发点脾气,或者被什麽吓一跳,全车人都得陪它等。”
“昨天我那班车的马蹄子踩到石头,扭了一下。车夫骂了半天,最後还是得回车场换车。我们在雨里站了半个锺头。”
“上次我赶去巴士底那边。上坡的时候,前面的马突然不走了,哪怕车夫拿鞭子抽它都不走。最後只能全车人下车推开它!”
“推马车还要买票吗?”
“当然要。不买票,你连推它的资格都没有!”
这次笑声更大了一点,可很快,笑声就停了,因为大家都真的急了!
清晨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人是为了散步:搬运工要去莱阿勒,店员要去铺子,洗衣女工要赶到雇主家,小学徒要去作坊……
迟到十分锺,对贵族来说只是早餐晚一点;对他们来说,有时候意味着半天工钱没了。
伊薇特把手伸进包里,用手指去摸里面的硬币,盘算着要不要叫个出租马车。刚刚这里已经过去了几辆。
但是只要坐一次出租马车,接下来的一星期,她的饭菜就别想见到一块肉了……
她忽然听见远处有声音——很轻的“叮”的一声。
她抬起头,这次更清楚了——“叮叮”、“叮叮”、“叮叮”——很有规律的从远处慢慢接近。
那不是公共马车的铃声!人群也慢慢安静下来。
“什麽声音?”木工学徒问。
“车铃?”
“不是我们的车。”
“从那边来的。”
所有人都朝街道东边看去。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街口拐弯处先亮起了两点白光,随後,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雾里滑了出来。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就是那辆迟到的公共马车,因为它和公共马车一样,有着又高又长的车厢。
可下一刻,有人喊了出来:“马呢?”
这车没马!
那辆车的车厢前面空空荡荡,没有马,没有缰绳,没有车夫坐在高处甩鞭子。
它沿着原来马车的轨道平稳地滑过来,车顶上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杆子的顶端顶着上方那根电线。
电线与金属杆接触的地方偶尔闪出一点蓝白色的小火花。
“叮叮!”车头的铃又响了一声。
除此之外,没有马蹄敲打路面的哒哒声,没有马鼻子喷出的白气,没有车夫的咒骂,安静得像幽灵!
众人全都呆住了。
那辆没有马的公共马车在站点前缓缓减速,最後稳稳停下,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崭新制服的售票员从车门旁探出身来,挺起胸膛,语气里全是藏不住得意:
“诸位,早上好。”
没人回答。
售票员咳了一声,又提高声音:“这是巴黎有轨电车「文森门—莱阿勒试验线」的第一班车。诸位是第一批乘客。”
人群继续安静着,还在消化眼前不期而至的震撼。
过了好几秒,那个搬运工才伸手指了指车顶,又指了指车头。
“你说……这是电车?”
“是的,先生。”
“可电车不是有钱人的玩具吗?”洗衣女工脱口而出,“今天报纸上说,少说也要两万法郎一辆!”
售票员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昨晚那是私人特斯拉电车,夫人。今天这是公共有轨电车。”
“都叫电车。”
“都用电。”售票员说,“但这个便宜得多。”
“多便宜?”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售票员抬手指了指车门旁刚挂上去的票价牌。
“试验期优惠。原本普通单程是15生丁,但现在只要10生丁,到莱阿勒也是10生丁。”
10生丁?这个数字落下的时候,人群里先是一静,随後立刻炸开。
“10生丁?”
“比公共马车便宜一半!”
“不会只到下一站吧?”
“到莱阿勒。”售票员说,“站点和之前的马车一样!”
木工学徒立刻第一个往车门走:“我坐!”
搬运工也跟了上去:“见鬼,10生丁我当然坐。就算它半路爆炸了,我也至少省了10生丁。”
“别说这种话!”洗衣女工瞪了他一眼,可脚步比谁都快。
伊薇特站在人群後面,恍惚得一时间竟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上车。
她看着那辆车——车厢比普通公共马车更长,窗户更大,车门边的扶手是新擦过的黄铜,脚踏板上铺着防滑的木条。
车厢里面亮着电灯,长条座椅沿着车厢两侧排开,中间留出过道,比公共马车宽敞得多。
她忽然有些害怕——穷人习惯了旧东西,旧鞋、旧包、旧房间、旧车厢——但这辆车如此崭新,让她觉得自己不该走进去。
售票员看见她站着没动,朝她点了点头:“小姐,上车吗?去莱阿勒?”
伊薇特回过神:“去!”
“那您最好快一点。”售票员说,“我们比公共马车快,但不会等迟到的人。”
这句话让她立刻上了车,同时将10生丁递给售票员
踏进车厢,她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没有马粪味,没有湿草味,没有汗臭味……
售票员撕下一张小票,递给她:“第一班车,小姐。可以留着当成纪念。”
伊薇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巴黎有轨电车/文森门-莱阿勒/普通票」。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搬运工占了靠门的位置,眼睛不停往车顶看;木工学徒坐在窗边,鼻子几乎贴到
第810章 “叮叮”-->>(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