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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2日/齐齐哈尔/晴】
又开始咳嗽了。须藤医官给了我一种很苦的药粉,说吃完若发热继续加重就要下车隔离。
我竟然害怕被隔离,但也害怕不被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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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5日/满洲里/晴】
今天山本少尉才告诉我们,我们会在越过边境以后继续西行,目的地是欧洲,然后要同德国友军共同作战⑮。
他好像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拿着纸的手一直发抖,声音也一直在抖。最后竟然忘记让我们喊“天皇万岁”就走了。
幸之助问:“去欧洲的话,是和法国打吗?”曹长骂他闭嘴。
法国,是索雷尔先生的祖国……小时候母亲读福尔摩斯,我以为欧洲那些地方都在书里,干净,遥远,和我们没有关系。
现在我真的要背着枪去那里,和索雷尔先生的祖国作战了吗?母亲啊,你知道这有多荒谬么……
幸之助第一次没在睡觉前在我们耳朵边念叨要回东京开电气公司了,他好像也没信心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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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7日/赤塔/晴】
我看到站台另一头绑着两个人,听说是俄国的布尔什维克⑯,因为破坏铁路被抓了。
幸之助问我布尔什维克是什么。我说大概是俄国的乱党。山本少尉让我闭嘴,不要议论。
这几天都是吃俄国人提供的军粮,难吃得很。我想妈妈煮的昆布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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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13日/赤塔】
我们在这里停了五天,还是四天,我记不清。前方铁桥被炸,铁轨也被拆了一段。
我听到翻译在车窗底下聊天,说白俄军官说是布尔什维克干的,德国联络官只催他们快修。
我们第一天还能领到热饭,后来只有硬饼和冷汤,但也能填肚子。
幸之助去看俄国工兵修临时线路,回来兴奋得很,说他以后也要做这样方便拆装的电线和插座。
昨天夜里,远处有很密集的枪声传来。山本少尉让我们下车布防,但是一整夜过去,什么也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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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18日/伊尔库茨克/阴】
这个车站很大,但秩序也很混乱。机车司机到站就被拉下去枪毙了,据说他暗地里和布尔什维克勾结在一起。
找不到新司机,我们只能在车里等;下午新司机来了,车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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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24日/鄂木斯克/阴】
这里像俄国临时拼起来的首都⑰,还挂着沙皇旗,路上可以看到很多德国军官开着汽车钻来钻去。
熟悉欧洲局势的德田说现在彼得格勒有政府,莫斯科有委员会,西伯利亚有将军,铁路还另有自己的头。
我问一个国家怎么能有这么多管事的,他说这就是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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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30日/萨马拉附近(后补)】
前方又延误,说桥梁检查。车外有俄国伤兵,一些人连靴子都没有,呻吟声让我们一夜都没有睡好。
德田说他现在一看见站台就想下车逃跑,可又不知道逃到哪里。
波洛卡牌曹长收走了,交给了山本少尉,但少尉只是训斥了我们几句,让我们牢记国耻,便没有别的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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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5月14日/康布雷(后补)】
到目的地⑱了。德国人的车站不仅干净,还有热水提供。在这里我们可以休整两天。
然后我们会训练挖坑、埋雷、做假阵地。晚上我又咳。须藤医官听完胸说没事,只是瘦了。
我在德国人的医务室称了一下,比出发时轻了许多,像被俄国铁路吃掉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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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5月23日/康布雷(后补)】
傍晚集合,来了一个姓石原⑲的大尉给我们训话。他讲话不像山本少尉那样只会照纸念,也不像曹长只会骂人。
他说我们是来证明日本人不仅有资格打败俄罗斯那样的二等白种人国家,还可以打败像法兰西那样的高等白种人国家。
他还说,穷人、农民、工人、学生,到这里都一样,死了都归天皇,活着能替日本换来钢铁、大炮、飞机和新的国家。
石原大尉最后说,法国人虽然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文化、科技和武器,可他们也是人,也会流血,我们就是来令他们流血的。
我听到这里,心里很不舒服。小时候母亲读索雷尔先生的书,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命令我恨他的同胞,并让他们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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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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