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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又蹲下去,摸丁旭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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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进来,就不是谈了。”

    林爱民咬了咬牙,正要开口,他身后那个年轻警卫员忽然喊了一声:“队长,他们腰上挂的是二科的证件!”

    林爱民低头一看,沈卫和丁旭腰间的证件套上,二科的标志露在外面。他脸色又变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钱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林爱民!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林爱民转头,钱海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侦察兵,脸黑得像锅底。

    “钱副团长……”林爱民愣了一下。

    钱海走到他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林爱民,我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二科反特行动,你拦着不让进,你想干什么?你是海军的人,我是海军的人,二科查的是特敌,你拦着,你是特敌还是护着特敌?”

    林爱民嘴唇动了动:“副团长,我不是……”

    钱海打断他:“你不是什么?你是警卫队长,你的职责是守岛,不是跟二科对着干。你现在让你的人把枪放下,配合审查。七十二小时后,没你的事,你继续当你的队长。有你的事,军法处见。听清楚没有?”

    林爱民沉默了几秒,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摆了摆手:“把枪放下。”

    七八个警卫员把手从枪套上拿开,枪也解下来,搁在桌上。

    钱海扫了一眼,转头对沈卫说:“卫卫,人交给你。七十二小时,一个不许出这间屋子。”

    沈卫点点头,对三个侦察兵说:“把枪收了,人带到隔壁屋,登记名字,一个一个问。”

    侦察兵上前收枪,警卫员们没反抗,一个一个往外走。

    丁旭站在门口,看着警卫员往外走,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脆响,他转头,看见一个侦察兵正弯腰捡地上的枪,枪口不小心别在桌角上,扳机磕了一下,撞针弹起来,子弹从枪膛里滑出来,落地走了火。

    丁旭看见那个侦察兵还弯着腰,子弹要擦着他胸前过去,他扑上去一把把侦察兵按倒,两个人滚在地上,第二声枪响跟着来了,子弹打在地上,溅起水泥渣。

    丁旭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不疼,但喘不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军装上洇开一团暗红色,不大,但很快往外扩。

    “旭旭!”沈卫从门口冲过来,一把按住他胸口,回头喊,“卫生员!叫卫生员!”

    丁旭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气从胸口漏出去,说不出来。

    他看见林爱民站在桌边,脸色白了,钱海从门口跑过来,嘴里骂着什么,但声音越来越远。

    贺瑾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尖锐得像哨子:“让开!都让开!”

    丁旭看见贺瑾冲进来,蹲在他旁边,手按在他胸口上,很重。

    贺瑾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丁旭的脸,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哥哥,别睡。你看着我。我姐马上来。你别睡。”

    丁旭想说“我没睡”,但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他觉得困,眼皮很重,但贺瑾的眼睛在他面前晃,不让他闭。

    “钱海!”贺瑾头也不回地喊,“把林爱民扣了!警卫队全部扣了!一个不许走!”

    钱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扣了!都扣了!”

    丁旭听见沈卫在耳边说:“旭旭,你撑住。小小马上来。你撑住。”

    他想说“我撑住”,但喉咙里只出来一点气声。他看见贺瑾低头,拿什么东西按在他胸口,很重,很凉。

    然后他听见王小小的声音从门外跑进来,喘得很厉害:“哥!”

    丁旭想抬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他听见王小小蹲在他另一边,手按在他胸口上,跟贺瑾的手叠在一起,很重。

    王小小的声音很稳,但丁旭听得出来,她在害怕:“哥,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别睡。我给你处理,你撑住。”

    丁旭动了动嘴唇,终于挤出一句:“我没睡……就是有点困……”

    王小小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伤,声音没变:“困也不行。你跟我说话。你昨天偷吃小瑾的奶糖,我还没跟你算账。”

    丁旭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疼得抽了口气。

    王小小手上没停,嘴里还在说:“你撑住。哥,你跟我说话,别停。”

    丁旭听着她的声音,眼皮又往下沉,但王小小的手按在他胸口上,很重,很稳,像一块石头压在伤口上。

    他听见王小小的声音在耳边响:“哥,你别睡。你睡了我跟你没完。”

    丁旭想,他妹,真凶。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王小小把丁旭抱起来,放平的在办公桌上,手指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热乎乎的。

    王小小低头看着他,声音很稳:“哥,你听我说。子弹没打中心脏,偏了两指。我能取出来。你别动。”

    丁旭半睁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贺瑾蹲在旁边,手按着他肩膀,按得很紧,眼睛盯着王小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王小小抬起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林爱民扣了没有?”

    钱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扣了。警卫队全部扣了,一个没走。”

    王小小把丁旭的军装扣子解开,看了一眼伤口,抬头喊,“小瑾,去拿我的包。那个皮做的医疗箱,里面有一卷纱布、一瓶酒精、一把镊子、一根针、一卷线。还有,让正义猪猪把车上那箱急救器材搬过来。十分钟,跑着去。”

    贺瑾站起来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姐,宋哥去了。”

    王小小头也没抬,把丁旭的衬衣撕开,伤口露出来,子弹入口在左胸第四肋间,不大,血往外涌,但没喷,说明没打中大血管。

    王小小把丁旭的头偏向一侧,又抬头看沈卫:“大哥,你把他的腿抬起来,垫个东西,让血往心脏流。”

    沈卫愣了一秒,马上蹲下来,把丁旭的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他脸色还白着,但手很稳。

    王小小把丁旭的皮带解开,把裤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小腹,拿手指按了按,又松开,看了一眼回血的速度:“没伤到腹腔。子弹在胸腔里,我摸不到,得开胸取。”

    “开胸?”沈卫声音抖了一下。

    王小小抬起头,看了沈卫一眼:“不开胸,子弹留在里面,感染,他撑不过今晚。大哥,你信我,我就是军医。”

    沈卫看着她,点了头。

    钱海站在门口,忽然开口:“王小小,卫生员到了,让他来。”

    王小小没抬头,手上还在摸丁旭的脉搏:“不,卫生员做不了这个。子弹在胸腔里,得开胸,找弹头,止血,缝合。卫生员只会包扎,不会开胸。”

    “你会?”钱海声音里带着不信,随后又说:“对呀!你原来就是医疗科的。”

    王小小抬起头,看着他,“换卫生员来,子弹取不出来,我哥就得死,那我弄死你。”

    钱海盯着她看了三秒,回头对门口喊了一声:“卫生员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来。听王小小指挥。”

    王小小低下头,继续摸丁旭的脉搏:“大哥,你把他的胳膊按住。小瑾回来之前,别让他动。”

    沈卫把丁旭的两只胳膊按在身侧,按得很紧。

    贺瑾跑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王小黑的黑色挎包,身后跟着宋乾,宋乾扛着一个木箱子,跑得直喘。

    “姐,包。箱子。”贺瑾把挎包递过去,蹲下来,把箱子打开,“酒精、纱布、镊子、针线、剪刀、止血钳、探针,都在。”

    王小小把挎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丁旭身边的地上,拿酒精把镊子、剪刀、止血钳、探针擦了一遍,又把针线泡在酒精里。

    “小瑾,你按住他的腿。大哥,你按住他的胳膊。钱海,你站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王小小头也没抬,手上还在擦器械:“宋哥,你把箱子里的纱布拿出来,叠成方块,叠厚一点,一会儿用。”

    四个人各自就位。

    王小小把丁旭的伤口周围又擦了一遍酒精,拿探针顺着伤口探进去,探了不到两寸,停住了。

    她把探针抽出来,拿起手术刀:“弹头在肋骨后面,卡住了。小瑾,你数数。从我下刀开始,数到一百,数慢一点,一个一个数。”

    “数数?”贺瑾愣了一下。

    王小小把手术刀对准伤口边缘:“你数数,我下刀。数到一百,我取弹头。你数慢了,我时间够。你数快了,我手就快,手一快,容易切到血管。你数。”

    贺瑾深吸一口气,开始数:“一……二……三……”

    王小小下刀,切口顺着肋骨方向,不大,两寸长,血涌出来,她拿纱布按了一下,又继续切。

    丁旭的手指抠进桌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他居然被无麻醉开膛破肚了。

    “七……八……九……”贺瑾的声音很稳,但眼睛一直盯着王小小的手。

    王小小切开胸膜,胸腔里的血涌出来,她拿纱布吸干,探针探进去,碰到了弹头,拿止血钳夹住,轻轻晃了一下,弹头松了,她夹出来,搁在旁边的纱布上。

    “四十七。”贺瑾还在数。

    王小小拿纱布压住伤口,低头看了一眼弹头:“弹头取出来了。铜壳的,没碎。大哥,把止血钳递给我。”不幸中的万幸,她哥命不该绝。

    沈卫递过去,王小小夹住出血点,拿针线开始缝。

    “六十三……六十四……”

    王小小缝完血管,又缝胸膜,又缝肌肉,最后缝皮肤。针脚密,线拉得紧,缝完最后一针,她拿纱布按在伤口上,抬头看了贺瑾一眼:“一百到了没有?”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贺瑾停下来,嗓子有点哑,“姐,完了?”

    “王小小把纱布按在伤口上,拿胶布固定,“弹头取出来了,血止住了,伤口缝了。他命大,子弹偏了两指,没打中心脏,没打中大血管。要是再偏一指,神仙也救不回来。”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又蹲下去,摸丁旭的脉搏。

    脉搏比刚才稳了,虽然还弱,但没刚才那么快。

    王小小:“大哥,你把他的腿放下来,垫个枕头。小瑾,你去把卫生员叫进来,让他给旭旭挂一瓶葡萄糖,再打一针青霉素。剂量按最大量打,伤口感染的风险大。”

    贺瑾站起来,跑到门口,喊了一声:“卫生员,进来!”

    卫生员进来的时候,看见地上的弹头、带血的纱布、缝好的伤口,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王小小:“这……这是你做的?”

    “王小小把器械收进挎包:“弹头取出来了,伤口缝了。你给他挂葡萄糖,打青霉素,剂量按最大量。今晚你守着,我哥有什么事,马上叫我。”

    卫生员蹲下来,把丁旭的袖子卷上去,挂上葡萄糖,又打了一针青霉素,抬头看了王小小一眼:“你学过医?”

    “学过。”王小小把挎包拉链拉上。

    卫生员没听懂,也没再问。

    王小小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钱海一眼:“林爱民呢?”

    钱海往隔壁屋努了努嘴:“扣着呢。警卫队全部扣了,一个没走。”

    王小小把挎包往肩上一甩,往外走,“我去审林爱民。”

    钱海愣了一下:“宋乾去审讯了。”

    ————

    宋乾走进警卫室隔壁那间临时审讯室的时候,林爱民已经被绑在椅子上了。两个侦察兵站在门口,看见宋乾进来,立正敬礼,退了出去。

    林爱民军装被扯歪了,脸上蹭了一块灰,看见宋乾进来,梗着脖子:“宋团长,你凭什么绑我?我是海军警卫队队长,我的人归海军管,你二科没有权利!”

    宋乾点上一支烟:“林爱民,我问你一句话。赵德贵跟陈护士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爱民没有说话。

    “赵德贵家里地窖有两个人,你知不知道?”

    林爱民盯着宋乾看了好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乾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林爱民,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么开口,要么我换一种方式让你开口。”

    “什么方式?”林爱民声音有点紧。

    宋乾没回答,推门出去,把门带上。

    十分钟后,宋乾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把椅子,搁在林爱民对面,坐下来,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林爱民,十分钟到了。你开口,还是我换方式?”

    林爱民咬着牙:“宋团长,你二科有条例,不能刑讯逼供。”

    宋乾点点头:“对,二科条例第十九条,禁止刑讯逼供。我不用刑。我换一种方式,审讯室不一定在房间里,也可以在海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钱海。”

    钱海推门进来,脸还黑着。

    宋乾看了他一眼:“老钱,林爱民不配合。他嫌弃审讯室闷,想在大海里审讯。”

    钱海点点头:“行吧!我们侦察兵辛苦点,去海里审讯。”

    钱海走到椅子边上,把林爱民从椅子上拎起来。

    林爱民被拎起来,腿有点软:“钱副团长,你也是海军的。”

    钱海嗤笑:“你他喵是烂肉,老鼠屎,你别侮辱我们海军。”

    林爱民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没想让人开枪。”

    钱海把他的话堵回去:“你叫人来,警卫员按枪,侦察兵收枪,枪走火。这条线,从你开始。老子的兵,不是丁旭救的,差点死了”

    林爱民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我说。”

    钱海把他放回椅子上,退到一边。

    宋乾坐回桌后,把烟点上:“说。赵德贵跟陈护士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爱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赵德贵每月十四号晚上去卫生院,挂看腰的号,进陈护士值班室,待一个多小时,出来去码头转一圈,回家睡觉。这事岛上不少人都知道,没人敢说。陈护士她爹是大连基地后勤部的,跟赵德贵他爹认识。两个人是家里撮合的,赵德贵嫌宁红成分不好,早想离婚娶陈护士,但宁红没犯错,他离不了。”

    宋乾在本子上记:“赵德贵跟刘来福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乾在本子上记:“赵德贵跟刘来福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爱民犹豫了一下:“刘来福,二岛连长,每月来家属岛两三回,有时候去找赵德贵,有时候去码头。他跟赵德贵是老乡,他舅是海军司令部参谋干事。上个月刘来福来家属岛,晚上去的赵德贵家,第二天走的。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但刘来福走的时候,赵德贵送到码头,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宋乾:“说什么?”

    “我没听全。只听到赵德贵说,事情我帮你办好,你把我媳妇处理好。”

    [啊啊啊啊——老天爷!今天我写了这么长!牛马被逼着工作,从早上八点写到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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