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转身背对着宁红,闭眼。”
王小小快速走到宁红身边,抬起手,宁红把双手抬了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王小小咬着自己嘴中的软肉,看着宁红,她把手放下了,缓缓半蹲,平视她的眼睛。
“我是军人,军人的枪口不对着百姓,我是女兵,请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宁红听完王小小的话,无声留下眼泪,王小小把她衣服往上抬起,看到青紫一片,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停在半空,不敢再碰。
王小小要脱她裤子,宁红拼命抓紧。
“不要,不要……”
王小小咬牙问:“这些伤是在侵犯你的时候,打的吗?”
宁红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手指还攥着裤腰,指节发白。
王小小的手悬在半空,没再动。
宋乾背对着,肩膀没动。钱海背对着,拳头攥着。
王小小看着她,为什么?她上辈子是急诊科医生,见过太多被家暴的女人,也见过太多次警察问话。
王小小学习女警,声音更加轻柔:“别怕,我们把赵德贵抓起来,你不会再被打了。”
宁红听到后,大声叫了出来:“不要,不要抓他,我不告他。”
王小小心里皱眉,但是脸上依旧面瘫:“为什么?他被抓起来,你就不会被打了。”
宁红崩溃喊道:“他被抓了,我就不是军家属,我要被赶下岛,我姐和姐夫怎么办?不就是一个月一次挨打,我可以忍得住的。”
王小小:“所以赵德贵知道你姐和你姐夫在地窖里?他拿你姐和你姐夫威胁你?”
宁红站了起来,跪倒在地上,她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是,我是我姐我姐夫养大的,求求你们,不要抓赵德贵,不要抓他,给我们一条活路……”
宁红的额头抵在地上,没再抬起来。
王小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宋乾背对着,肩胛骨的轮廓绷得像两块铁。
钱海的拳头攥着,指甲嵌进掌心。
王小小把她扶起来:“那赵德贵去卫生所看腰,是假的?”
宁红不再讲话。
王小小知道她不敢讲话,她心里恨死自己,她觉得她害了姐姐姐夫。
王小小:“我奶打过鬼子,打过老蒋,打过老美,她戎马一生,解放后,她选择不在部队发展,去了妇联,因为当初她父母要把她嫁个一个五十多岁的地主。把你知道全部说出来,你们没有犯事,我保你,你姐你姐夫。”
宁红看着王小小,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但手指仍在发抖:“我公公是后勤干事大校,你保得住我吗?”
王小小挑眉:“这个审讯室,哪一个不是二代!”
王小小从口袋拿出一包华子,递到她面前:“我们只抽华子,你是军家属,更应该知道烟的级别,赵德贵没有资格抽。”
宋乾和钱海同时从口袋摸出一包熊猫递到她面前。
宁红盯着桌上那三包烟,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王小小,又看了一眼宋乾和钱海,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开口。
宁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赵德贵看腰是假的。卫生院有个护士,姓陈,二十七八岁,老公去世了,去年从大连调来的。
赵德贵每月十四号晚上去卫生院,挂的是看腰的号,进的是陈护士的值班室。他在里头待一个多小时,出来再去码头转一圈,然后回家睡觉。”
王小小在本子上记,笔尖压得很重:“你怎么知道的?”
宁红低下头:“去年冬天,红星发烧,我带他去卫生院拿药。路过陈护士值班室,门没关严,我听见赵德贵在里面说话。我没敢推门,带着红星走了。后来我问他,他说我成分不好,敢往外说就离婚,把我赶下岛。
后来我姐和我姐夫在地窖里,他拿这个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话,他就报上去,把我姐和我姐夫抓走。”
王小小:“陈护士知道他结婚了吗?”
宁红咬着嘴唇:“知道。岛上谁不知道赵德贵有媳妇有孩子。陈护士家里也是部队的,她爹在大连基地后勤部,跟赵德贵他爹认识。两个人是家里撮合的,赵德贵嫌我成分不好,早想离婚娶陈护士,但我没犯错,他离不了,就这么耗着。”
王小小把笔放下:“赵德贵每月拿你的钱,钱去哪了?”
宁红说得很快,像是憋了很久:“给陈护士了。我三月前开始把工资花在军人服务店,他回来看到抽屉没钱,就打我。打完我,第二天去卫生院,陈护士问他钱呢,他说我成分不好,把钱藏起来了。陈护士跟他吵,他回来又打我。一个月打两回,一回是拿不到钱,一回是陈护士跟他闹。”
王小小继续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宁红想了一下说:“上个月,他没有找我要钱。而红星给我了50元钱,我问他钱哪里拿的。红星说,他趴在门缝里看,刘叔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的,爹接过来,塞进了枕头底下,等他爹走后,他去数了,有100张,他偷偷拿了五十元。”
————
贺瑾推开门的时候,赵红星正坐在隔壁屋的椅子上。
十一岁的孩子,脸色是阴深深的。
没有子弟兵的张扬。
贺瑾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搁在桌上,推过去:“吃。”
赵红星看了一眼糖,没动。
贺瑾自己剥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我姐给的。她平时不让我多吃,说糖吃多了牙疼。今天破例。”
赵红星还是没动,但眼睛盯着贺瑾的嘴。
贺瑾把糖纸摊在桌上,拿手指头压平:“你叫赵红星?”
赵红星没有理他。
贺瑾把糖纸压平,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说:“我姐让我来问你话。我本来不想来,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能知道什么?我问三句,你答不上来两句,我回去交差,你在这儿坐着,咱俩都省事。”
赵红星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贺瑾把糖纸翻了个面,接着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沈城大院里,没人敢跟我这么坐着不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我爹官大,是因为我比他们都能都聪明,他们敢打我,我就做电棍电他们。”
赵红星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贺瑾剥了第二块糖,塞嘴里,嚼得咯嘣响:“你爹每月十四号回来,你在家。你看见什么了?”
赵红星不说话。
贺瑾知道该用激将法了,从兜里掏出本子和铅笔,往桌上一摊:“行。你不说,我写。我写‘赵红星,十一岁,问什么都不说’。交上去,我姐一看,说这孩子没用,以后不用问了。你娘那边,我姐也不问了。地窖里还蹲着两人,你娘就等着被人说偷人,名声败坏。”
赵红星跳了起来,举着拳头,怒吼:“你娘才偷人呢!那是我大姨和大姨夫。”
贺瑾没有躲。赵红星那一拳砸过来,他偏了偏头,拳头擦着耳朵过去,打在椅背上,咚的一声。
贺瑾低头看了一眼椅背,又看了一眼赵红星,把嘴里的糖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劲儿不小。十一岁能打出这个动静,你爹打你娘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打你娘的?”
赵红星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拳头还举着,但没再往前砸。
贺瑾把本子拿起来,翻到一页空白,铅笔头在上面戳了两下:“坐下。我姐让我问你三件事,你答完了,糖归你,本子合上,你想帮你娘,大姨,你就回答。你不答,我就在本子上写‘赵红星啥也不知道’,交上去。你自己选。”
赵红星站了两秒,慢慢坐回椅子上,拳头松开,搁在膝盖上,攥着裤腿。
贺瑾把第三块糖剥了,推到他面前:“先吃。吃完了说。”
赵红星看了看糖,拿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很快,像怕人抢。
贺瑾等他嚼完了,才开口:“第一件事。你爹每月十四号回来,进门先干什么?”
赵红星声音有点闷,低着头:“进门把柜子钥匙拿走,开抽屉,把钱全拿走。我娘要是说没钱,他这个畜生就开始打娘。上个月没拿钱,他回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娘还奇怪。”
贺瑾在本子上记了两笔:“上个月没拿钱。你看见什么了?”
赵红星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低下去:“刘叔叔来了。晚上,天黑了,我趴门缝看的。刘叔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的,我爹接过来,塞枕头底下了。我爹走了以后,我数了,一百张。我拿了五张给我娘。”
贺瑾的铅笔停在纸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拿了五张,为什么不多拿点,怕你爹发现?”
赵红星摇头:“我不敢多拿,他走了以后,我把枕头底下的钱重新数了一遍,抽了五张,剩下的按原来的折痕折好,塞回去。他下次回来,没提钱的事。”
贺瑾:“刘叔叔长什么样?”
赵红星想了想:“三十来岁,中等个,穿军装。天黑,脸没看清。他说话声音低,我在屋里听不太清,就听见一句‘钱我给你,你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贺瑾把这句话记下来。
赵红星看着他,忽然说:“我爹拿那个钱,是给陈护士的。我听见他跟陈护士说,‘这钱你拿着,别让我媳妇知道’。”
贺瑾的眼睛眯了一下,放下铅笔,看着赵红星:“陈护士?”
赵红星点头,声音更低了:“我娘不知道。我听见了,没敢跟我娘说。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挨打。”
贺瑾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本子合上,推到一边:“家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除了刘叔叔?”
赵红星摇摇头:“我爹不和隔壁邻居说话,他说都是乡下人,唯一有接触的是警卫队的队长,林爱民,他爹也是军官。”
贺瑾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贺瑾把铅笔搁下,看着赵红星:“地窖里你大姨和大姨夫,你爹知道吗?”
赵红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握紧拳头:“知道。他拿这个威胁我娘。他说我娘要是不听话,就把大姨和大姨夫报上去。我娘就不敢说话了,他打她,她也不吭声。我要告诉赵主任,我娘说一个月挨打两次而已,爹出事,大姨和大姨夫就要收到处分。”
贺瑾把本子合上,把剩下的大白兔奶糖全部推过去:“糖归你。本子上的东西,我交给我姐。你娘那边,我姐在问,问完了,你娘带你回去。地窖里的大姨和大姨夫,部队会管。你爹的事,部队会查。你回去之后,什么都别说,跟以前一样。能做到吗?”
赵红星把糖揣进兜里,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爹打我的时候,我娘挡在我前面。她挨打,我没挨过。我拿那五十块钱给她,她没要,让我还回去。我没还,藏起来了。我想攒着,等我长大了,带我娘走。”
贺瑾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钱藏好了?”
赵红星点头:“藏在地窖的砖缝里。大姨知道,她帮我藏的。”
贺瑾站了起来:“你坐着,等下你娘会过来。”
赵红星拉着贺瑾的衣袖:“你说你很聪明,你能帮我娘吗?我给你当小弟,你叫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叫我去死,我眉头绝对不会皱一下。”
贺瑾敲他的头:“我可是军人,不是土匪,保护百姓是军人的使命。”
————
警卫室的门被沈卫推开的时候,林爱民正坐在桌后翻值班日志,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沈卫身后跟着三个侦察兵,眉头皱了一下。
“沈同志,什么事?”林爱民把值班日志合上,搁在桌上,没站起来。
沈卫把二科反特条例的复印件递过去:“林队长,二科反特行动,警卫队全体人员隔离审查七十二小时。请配合。”
林爱民接过条例,没看,搁在桌上,抬起眼皮:“隔离审查?谁的命令?”
“宋乾,二科团级,本次行动负责人。”
林爱民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笑了一下:“沈同志,我是海军警卫队队长,我的人,归海军管。二科要审查,拿海军司令部的命令来。没命令,谁也不能动我的人。”
沈卫站着没动,把条例又往前推了推:“林队长,条例第十六条,反特行动期间,二科的调查权优先于各军种的日常管理权。这不是我定的,是天庭定的。请你配合。”
林爱民看了一眼条例,又看了一眼沈卫,嘴角撇了撇:“天庭定的?天庭在哪儿?我当兵这么多年,只知道海军司令部管我,不知道什么天庭。”
他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小刘,叫人过来。”
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沈卫身后的三个侦察兵互相看了一眼,手按在枪套上,但没动。
丁旭从沈卫身后走上来,站在桌边,看着林爱民:“林队长,我再跟你说一遍,二科反特行动,警卫队隔离审查七十二小时。这是程序,不是商量。你配合,七十二小时后,没问题的回去执勤。你不配合,就是妨碍反特行动,条例第十五条,可以强制带离。”
林爱民站起来,看着他:“你是哪个部门的?什么时候管到海军头上了?”
丁旭没退,仰着头看着他:“我是二科行动组成员。林队长,你听清楚没有?”
门外传来一片脚步声,七八个警卫员涌进来,站到林爱民身后,手都按在枪套上。
沈卫往前一步,挡在丁旭前面,声音不高但很稳:“林队长,让你的人把枪放下。我们没带武器进来,你们也别动枪。一开火,事就大了。”
林爱民扫了一眼沈卫身后的三个侦察兵,又扫了一眼沈卫和丁旭,嘴角歪了一下:“没带武器?你们腰上挂的是什么?”
沈卫把手从枪套上拿开,摊在身前:“配枪是制式装备,不是用来指人的。林队长,我再说一遍,隔离审查是程序。你配合,我们不动手。你不配合,我们按条例强制执行。但不管哪种,今天这警卫队,一个人不许出这间屋子。”
林爱民盯着沈卫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说:“听见没有?二科的人要关我们。你们说,怎么办?”
七八个警卫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把手从枪套上拿开了,有人还按着。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小声说:“队长,要不……就配合一下?二科的事,闹大了不好……”
林爱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丁旭趁这个空档,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林爱民侧前方,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都听得见:“林队长,你看看你身后这些人。他们一个月拿多少津贴?家里有几口人等着吃饭?你让他们跟二科对着干,出了事,是你担还是他们担?”
林爱民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丁旭又说:“我再说最后一遍。隔离七十二小时,饭照吃,水照喝,觉照睡。七十二小时后,没问题的回去执勤。你现在让他们把枪放下,这事还有得谈。你不放,等钱海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又蹲下去,摸丁旭的脉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