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接这一句。
“你是谁。”他问。
那张脸石头的那一半,裂开了一线。
“最后一任。”它说。
“沉兵殿,最后一任殿主。”
张远看着它。
“姓陆。”那个声音说,“名字忘了。”
“外面那八个守殿人,是我的徒孙。”它说。
“我没有杀他们。”张远说。
“我知道。”陆沉说。
“你要杀,他们连躺的地方都没有。”它说。
“你只是废了他们的气机。”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井壁上又掉了一块石头。
“废得对。”它说。
张远皱起了眉。
“为什么对。”
“因为他们守的是钉。”陆沉说,“不是门。”
“门要是开了,钉就没人守了。”它说。
“他们的气机一废,就没人能叫他们回去了。”
张远听到那个“叫”字,眼神停了一瞬。
“谁能叫他们回去。”他问。
陆沉没有说话。
它那只灰眼,往上看了一眼。
看的是井口。
张远顺着它的眼,也看了一眼。
井口外面是黑的。
黑的上面,是这片天。
“你先不用知道。”陆沉说。
张远把这句话记住了。
“你们沉兵殿,到底在镇什么。”他问。
陆沉抬起了那只手。
手背石缝里那半截刀刃,往下滑了半寸。
它没有回答。
它伸出那根指头,朝下指了指。
指的是它自己。
张远看着它。
“镇的是我。”陆沉说。
张远的手指,在那半截刀柄上紧了紧。
“我坐在这根脉上,坐了三千万年。”陆沉说。
“这根脉,是一个断口。”它说。
“有东西从外面,把这根脉扯断过。”它说。
“什么东西。”张远问。
“不知道。”陆沉说。
“它只来过一次。”它说。
“它扯的时候,这根脉往回收,收成了一个口子。”它说。
“口子开了,就有东西进来了。”它说。
张远看着它。
“进来的是什么。”他问。
“不是活的。”陆沉说。
“也不是死的。”它说。
“它在那个口子里吃东西。”它说。
“它吃兵戈之气。”它说。
张远明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脚下那片石板上的纹,还在伸,还在缩。
伸的时候,井里的东西就往上一分。
缩的时候,它才往下沉一分。
“兵器。”张远说。
“沉兵殿把兵插满这片地,是喂它。”他说。
“是堵它。”陆沉说。
“一柄兵,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它说。
“一个人把一生插进地里,那东西就吃一顿。”它说。
“三万柄兵,够它吃三千万年。”它说。
“吃不完,它就不上来。”
张远看着那口井。
“吃完了呢。”他问。
陆沉没有马上回答。
它那只灰眼,慢慢转过来,落在张远身上。
“吃完这些,它就吃我。”它说。
“吃了我,它就知道上面有路。”它说。
后方,那个最小的孩子的手抖了一下。
那根短棍差点砸在地上。
小丫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
张远看着陆沉。
“你还能坐多久。”他问。
“一千年。”陆沉说。
“也可能一百年。”它说。
它顿了一息。
第2324章 镇了三千万年的怪物醒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