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愿意接受这种对我个人来说显得无礼的调查的基础。
「若说有什麽额外感受?警员间流传的义警复仇,这种说法本身就是对执法机构信任基础的侵蚀。我是一名LAPD警员,只遵循法律和程序正义。」
屏幕上,代表情绪的皮电线在「义警复仇」这个字眼出现时,终於有了一次较之前略明显的抬升,随後又恢复了平稳。
但这次波动并未超过预设的警告阈值,更接近於一个正直警员对不法行为表达的正常否定反应心率和呼吸依旧稳固地保持在无可指摘的范围内。
贝尔蒙特眼神深处的探究欲望并未减弱,但眼前的测谎数据和马修滴水不漏的应对,已经构筑了一道他暂时无法突破的屏障。
当马修改变了口吻,以过分正式的言辞对他的问题进行回应时,他已经预感到,今天恐怕很难再有收获。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要问的:「马修警官,假如,我是说假如,是卡洛斯探长导致了你父亲的死亡,你会为他复仇吗?我是说————以动用私刑的方式。」
「不会,我是阿美莉卡的执法者,我相信法律和正义,」马修侧头去看测谎仪的屏幕,三色线条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说得那麽平静,这当然也是【思维幕墙】编织过的结果,「好吧,这个问题我觉得我没想好,没有答案。」
「感谢你的配合,马修警官。」贝尔蒙特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语气却转向了例行公事般的结束语,「测谎问询结束,马修警官。感谢合作。目前没有发现可认定为虚假陈述的生理指标异常。你可以去办理解除连接的手续了。後续如果有其他情况需要了解,我们会再联系。」
他合上了桌上的蓝色文件夹,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明白。」
马修点头,任由技术人员上前解开身上那些冰冷的导线。束缚解除後,他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地大步走向门口。
离开的动作和他进门时一样从容。
「格拉弗探员,你有什麽看法?」
房间里只剩下贝尔蒙特和格拉弗,他忽然开口问道。
「完美的战士,不仅身体素质堪称完美,心志坚定程度也是我平生仅见,他的身体里囚禁着一头野兽,等着撕碎一切阻拦他的目标。」格拉弗咧嘴笑了笑,露出一点白牙,透着股无所谓的痞气,「如果你关心的是单纯的测谎结果,我的结论是一「没有问题,连异常都正常得没有一点问题。你能理解?」
贝尔蒙特沉默着点点头。
经过训练的特工、雇佣兵或者其他特殊职业的人群,并非不能对抗测谎仪,难点不在於让测谎仪看不透你,而在於给出正确的反应。
那样的结果仅能被认定为「可以接受」,但马修今天的表现,无可指摘,他也只能在调查报告上签下「没有嫌疑」。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他相信他的直觉,他的理论,他的方法,他不明白这一切为什麽在马修这里毫无效果。
「我还有事,先走。」
格拉弗起身,拍拍贝尔蒙特的肩膀以示安慰,嚼着不知何时放进嘴里的口香糖,拉着人字拖离开房间。
走廊里,马修倚着窗点上烟,望着窗外的石碑,眼神晦涩难明。
他愿意接受测谎调查当然不是为了什麽IV级防弹授权,而是他要亲身碰一碰驱动着这一切背後的力量。
相比於让卡洛斯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情报,他认为,逼迫那些人动起来,更符合他做事的方法。
这一切在他昨晚迈入卡洛斯的卧室之前,甚至在他昨天清晨取出鲁格MarkIV的时候,已经计议已定。
「嗨!马修警官!」身後传来一个声音,热情地打着招呼。
马修回身,有点意外又不出意外地发现是刚刚对他测谎的兰利探员格拉弗。
他抽着烟,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格拉弗说明来意。
格拉弗嚼着口香糖,热情地搭着马修肩膀问道:「我听说你是FBI专案组的成员?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小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