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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都市华灯次第亮起。
落地窗外,车流如织,霓虹流转,冰冷繁华的现代都市夜景,铺展在毛草灵眼前。没有深宫冷月,没有宫灯摇曳,没有岁岁年年不变的宫墙山河,只有瞬息万变、喧嚣不止的人间烟火。
病房之内,静谧无声。
方才毛雨桐带着一身虚伪温柔离去,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早已被彻底搅动。
毛草灵半靠在床头,微微阖眸,安静休养体力。
脑震荡带来的钝痛还未彻底消散,身体依旧虚弱酸痛,可她的心神,早已全然沉静清明,无半分少女慌乱怯懦。
十年庙堂浸润,她最懂一个道理:敌动我静,敌躁我稳,万事不急出手,只待最佳时机。
毛雨桐今日前来试探,目的再明确不过。
一是探她虚实,看她车祸苏醒后是否依旧懵懂可欺;二是提前铺陈话术,为二叔毛振邦洗白造势,堵住她日后质疑的口舌;三是悄悄施压,让她安分守己、乖乖避世,放弃过问集团任何事务。
旁支这群人,打从心底里,从未将她这个正统继承人放在眼里。
父母早逝,年少孤弱,无长辈撑腰,无亲信辅佐,在他们眼中,她就是一尊摆在明面上的空牌、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背锅的摆设。
多年来,他们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蚕食毛氏根基,掏空项目利润,挪移流动资金,将偌大的家族企业,渐渐变成了毛振邦的私产。
前世原主懵懂愚钝,被亲情假象蒙蔽,被温柔话术捆绑,最终落得家业尽失、任人摆布的下场。
但现在,占据这具躯体的,是从泥沼宫闱、权谋朝堂里杀出来的毛草灵。
她见过朝堂百官结党营私、上下欺瞒,见过后宫妃嫔笑里藏刀、暗中构陷,见过乱世之中最贪婪的人心、最拙劣的谋算。
毛-家这点内宅阴私、商界小技,在她眼中,幼稚得如同孩童嬉戏。
不多时,走廊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职场人的谨慎与克制。
是她的专属律师,陈律。
父母生前最信任的贴身法务,也是整个毛氏集团里,为数不多真正忠于老董事长夫妇、从不参与派系争斗、恪守本分的外人。
前世,在她被二叔彻底架空、夺走所有股权、一无所有之际,也是这位陈律师,冒着得罪掌权者的风险,偷偷给她递过最后一份真实财报,告知她所有被隐瞒的真相。
只可惜那时为时已晚,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这一世,人未至,局未乱,一切都还来得及。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陈律推门而入。
一身深色正装,身姿挺拔,眉眼严谨,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袋,脸上没有多余情绪,只带着职业性的恭敬与稳妥。
“毛小姐。”
他走到病床前,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有度,不攀附、不疏离。
“听闻您苏醒,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身体可否安好?”
毛草灵缓缓睁眼,眼底褪去所有慵懒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冷静,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无碍,劳陈律师费心,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陈律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她的神色。
传闻毛-家这位小公主,娇软单纯、不谙世事,向来不问商事、心性天真。可此刻近距离看去,少女虽面色苍白、身形虚弱,一双眸子却澄澈幽深、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稚气,沉稳得超乎寻常。
他心底悄然微讶,却不多问,顺势将手中文件袋递出。
“我整理了近期集团的简要财报、东南亚海外项目进度报备,以及本月董事会的全部议事记录。您昏迷这几日,公司事务堆积较多,毛副总连日主持会议,处理各项应急事务。”
字字客观中立,不褒不贬,不泄私言,不议人非,是顶级法务的职业素养。
换做从前的毛草灵,看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枯燥晦涩的会议记录,只会头疼厌烦,随手搁置,全然不懂其中门道,更看不出分毫破绽。
可此刻的毛草灵,目光落在文件之上,眼神锐利、思路清晰。
十年治国,她日日与户籍粮税、国库收支、朝野账册打交道。乞儿国举国的财政漏洞、官吏贪腐、账目造假、资金挪移,她都能一眼看穿、精准清算。
区区一个现代集团的财报猫腻,于她而言,简直一目了然、通透彻底。
她抬手接过文件袋,指尖微凉,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从容沉稳。
一页、两页、三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条理规整的报告、看似完美的进度报表,在旁人看来滴水不漏、合规合理。
可在毛草灵眼
小说补传第4章 初试锋芒,灯下剖奸谋-->>(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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