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她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帐顶上的缠枝莲还在晃,烛火一跳一跳的,影子也跟着动。
她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
今天下午,皇后召她去说话了。
皇后姓耶律,全名叫什么她还没记住,反正是复姓。皇后三十出头,长得不算好看,但气派足,往那一坐,不用说话,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皇后问她进宫这些天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语气温和,面带笑容,像关心小妹的大姐姐。
但毛草灵知道,那不是关心。
那是试探。
皇后身边的那个嬷嬷,从头到尾都在打量她。那眼神她太熟了,上辈子她妈带她去买包的时候,柜姐就是这么看人的——先看你穿什么鞋,戴什么表,拎什么包,心里给你估个价,再决定用什么态度对你。
那嬷嬷估的不是价,是威胁。
一个从唐朝来的和亲公主,年轻,长得还行,皇帝第一晚就翻了牌子。这种人在后宫,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毛草灵今天跟皇后说了不到二十句话,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转了三个弯才说出口。不卑不亢,不软不硬,既不让皇后觉得好欺负,也不让皇后觉得太刺头。
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块。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她上辈子谈判都没这么紧张过。
上辈子她在家族企业里管着一个部门,跟人谈合同,拍桌子骂娘的事都干过。那时候她觉得天底下没什么事是谈不拢的,谈不拢就加钱,加钱还谈不拢就掀桌子,掀了桌子换一家。
现在呢?
现在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不是怕,是不能。
这宫里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传出去,每一个表情都可能被人解读出十八种意思。你今天说了一句“天好热”,明天就有人说你抱怨皇宫不如唐朝好。你今天对某个太监笑了一下,后天就有人说你跟太监有私情。
她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律师,没有公关团队。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这条命还是假的——她不是真正的唐朝公主,她是个冒牌货。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别说妃子了,脑袋都保不住。
毛草灵又翻了个身。
被子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她索性坐起来,把被子重新叠好,再躺下。
还是睡不着。
她开始数数。上辈子睡不着的时候她也数数,数到一百多就睡着了。
一,二,三,四,五......
数到一百三十七,又走神了。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她上辈子的房间。窗帘是浅灰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地板上有一本翻开的杂志,杂志上有一只猫。
她的猫。
一只橘色的胖猫,叫“局长”,因为她爸说这猫在家里的地位比局长还高。
局长现在谁喂?
这个念头一出来,毛草灵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不能想。
想这些没用。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那个世界,那个家,那只猫,那张床,那个手机,那些外卖,那个二十四小时都有灯光的城市——全都回不去了。
她现在在这个世界。
一千多年前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一个叫乞儿国的国家,一个叫皇城的城市,一个叫皇宫的院子,一间叫“清风阁”的偏殿。
清风阁。
名字挺好听的,其实就是个偏僻的小院子。她一个和亲公主,刚来,没根基,没背景,分不到好地方。院子小,屋子旧,家具都是别人用剩的。
但她不嫌。
比青楼好。
青楼那间屋子,窗户纸是破的,门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床板是坏的,躺上去嘎吱嘎吱响,翻个身像拆房子。隔壁就是花厅,每天晚上那些男人喝醉了酒又哭又笑又唱又骂,吵到后半夜才消停。
现在这屋子,至少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发慌。
毛草灵睁开眼,看着帐顶。
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一盏,光线更暗了。帐子上的缠枝莲看不清了,只剩一片模糊的藕荷色,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傍晚,她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看见墙根底下长着一丛草。那草绿油油的,从砖缝里钻出来,没人管,没人理,自己就长了。
她蹲下来看了很久。
那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叶子细细的,有点像狗尾巴草,但比狗尾巴草矮。风一吹,摇来摇去,看着挺精神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草的叶子。
粗糙的,有
前传第38章 深宫寂寞,夜夜难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