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案面上抽出一张空白帛书,将笔蘸了墨。
笔尖落在帛面上,墨迹铺展得极快。
自首免死令。
凡于白毛信蛊惑期间逃入山林者,自本令颁布之日起十日内,主动下山至各县衙门重新登记户籍,既往不咎,补发春耕口粮,原有田产户口一概不变。
逾期不归者,以叛逃论处。
陈宴将笔搁在砚台边缘,在帛书末尾盖上了夏州总管大印。
他将帛书推到了案面边缘。
“让楚辞在清归县先发,其他五个涉事县同步跟进。”
他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案面。
“另外,本公要在每一条进山的路口设一个粥棚。”
张文谦的眉心微微挑了一下。
陈宴的嗓音低了半分。
“饿了好几天的人,你光在山下贴告示他们未必信,但他们的鼻子不会骗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把粥熬浓一些,米汤的味道能飘好几里路,从山上闻到了,他们自己就会下来。”
张文谦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自首免死令以总管府的名义发出去的第二天,清归县南部那条通往深山的官道上,三个粥棚搭了起来。
大铁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裹着米香顺着山谷的风道一路往上飘,飘过了第一道山梁,飘过了第二道山梁。
第三天清晨,第一批人下来了。
楚辞站在粥棚旁边,看着那些从山路上摇摇晃晃走下来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背上驮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孩子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到了起皮的程度。
老汉的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粥棚前三步的时候,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楚辞一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
“别跪了,先喝粥。”
老汉抬起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两行浑浊的老泪,嗓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石在磨。
“大人,老汉信了那些白毛信,老汉带着孙子进了山,老汉该死啊……”
楚辞将一碗热粥端到了他面前。
“先吃,吃完了再说别的。”
老汉接过碗的手抖得像筛糠,粥洒了一半在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擦,仰头就往嘴里灌。
他背上那个孩子被旁边的差役接了过去,用小木勺一口一口地喂着,孩子的眼珠子大得吓人,盯着勺子里的粥看了三息才张开了嘴。
第一批下来了三十多个人,全是老人和孩子。
第四天,第二批下来了一百多个人,有青壮年开始出现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下山的人数都在成倍增长,到第七天的时候,粥棚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差役们的粥桶添了一次又一次,大铁锅里的米从早煮到晚。
楚辞站在粥棚的帐篷下面,手
第809章 自首免死收残局,攻心为上定乾坤-->>(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